顾遇愣了愣。

顾遇用筷夹着碗里的菜往嘴里边，边不时抬，又开始看陆沉的脸。一，看一，再一，再看一。

而顾遇尤低着，兀自说话：“所以，你才想将我蒙在鼓里，孤一虫去面对雄虫保护协会，甚至为我想好退路，打算把我推给其他雌虫，继续……”

陆沉吃得很沉稳，不慌不忙。和顾遇那东戳一，西戳一，碍着是陆沉指着他夹的，才不得不往嘴里的用态度截然不同。

早知有这么一茬，他该把这家店里凡是陆沉可能喜的菜统统上来，它吃不吃得完，放不放得。

陆沉浅淡的眸与顾遇相视，注视着他的笑意，半晌，陆沉的眸中也随着窗外湖光漾起温柔的笑。

顾遇一，很快垂，敛去眸中暗波涌动的绪。

自认识顾遇以来，陆沉便从未见过他掉泪，哪怕是他雌父去世也未像今日这般泪横，哭得不像话。

一菜示意顾遇来夹，又了示意他再夹另一，垂着眸，神淡淡：“吃不完就打包，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都尝一尝。”

而顾遇想为他些什么，却始终难以找到突破——因为陆沉已经将所有的退路都替他想好。

陆沉顿了顿，垂看着碗中的：“因为这地方的菜尝起来很不错。而我当年中羞涩，只得起菜单上的一，便想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赚得钱后便回这儿大快朵颐，一顿过瘾。”

陆沉微带自嘲地角一弯：“后来竟渐渐成了执念，在战场上断粮苦守几月，只能啃树时还常常想起这家的菜，边咽着边就着树肚。但回了首都星却再难想起，直到今天来国立竞技场这边，才记起还有这么个地方。”

“继续——他妈肆无忌惮、无忧无虑的米虫？”

顾遇陆沉指的顺序，把自己碗里填满了各式各样的菜，陆沉才停来给自己夹菜。

“但，”陆沉很轻很轻的嗓音突然往坠，重了起来，“遇遇，我不希望你也厌恶我所厌恶的。”

他家少将真跟什么都没发生的样，让顾遇愈发摸不着底，吃什么都没滋没味。

“少将……所以你才要瞒着自己无法生育的事吗？”

顾遇便拍着“领导”的：“少将你记真好，来过一次就记得这么清楚，那都十年前的事了吧？”

闻言，陆沉举着筷的手一顿，平静：“只来过这一次，还是我当年十七岁参加启明星杯那一次。”

顾遇的心很难受，跟压了块石般堵难言。他低着，眸中有难以言喻的酸涩炙在凝聚，渐渐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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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调骤然提，陆沉来不及惊诧，便见他陡然抬，昔日慵懒淡漠的苍灰宝石般的眸，此刻角通红，布满血丝，泪正大滴大滴地落，像断了线的珠。

“我只是想带你来试试。”陆沉的嗓音在这温柔的夜里很轻很轻，“我希望你能喜我喜的。哪怕不喜，只要你愿意陪在我边，我也心满意足。”

骤然听到这话，陆沉平静如的眸终于激起惊波。

陆沉彻底慌了神，一瞬间忘记自己已了双，竟想要站起抱住顾遇安

为什么，为什么陆沉总是这样……无限制地包容着自己，总是一副从不奢求他有什么回应的态度。

“没，没啊，”顾遇见他终于肯搭话，这才斟酌着措辞，先借着旁的话题开，“少将你以前来过这家餐厅吃饭？我看你对这边的路都熟的。”

顾遇压着中的苦涩，抬起脸，对着陆沉粲然一笑：“那少将怎么想起今天来这儿吃了？咱们是不是少了，要不再儿？”

看得对面陆沉不得不问他：“雄主，我脸上有东西？”

“别去理会外界的言论，别去想他们所想，你想的，肆无忌惮，无忧无虑，那才是我的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