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连雨新晴的缘故，尽并不逢集，集镇上却仍是熙熙攘攘，闹非凡的模样。打铁铺叮叮当当，杂货铺人攒动，心铺香气四溢，绸缎铺异彩纷呈。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三教九，鱼龙混杂，佩剑带刀者，挽弓执锤者，拖枪拿者，大摇大摆地来去，无人束，自在潇洒。

此地为云教对外第一大集镇，山上教众常来，山江湖人士多集，邪中人尤其众多，斗笠帷帽、面纱风衣遮挡面容的可见，着面走在街上，倒也不是很突兀。

安雨楼与郦辛各一张木雕成的兽面，自镇走街巷，本没人多看他们一。只是郦辛并不放心，一只手始终着脸上那张饕餮纹木面，另一只手则被安雨楼牢牢牵着，缓步穿行于人群中。

人多自然嘈杂，挑拣货，讨价还价，争执笑闹，什么都有。郦辛在御心阁和安雨楼的院中直是给幽闭了数月，每日静得尘落有声。这些市井吵嚷声乍然耳，甚有些脑胀的觉。好在安雨楼走得不快，一路各摊铺看过来，他终于适应了些，除了自己着的面绝不能拿，也有重回人间的些许轻松。

安雨楼站到打铁铺的一架刀剑前，拿起一把平平无奇的朴刀翻来掉去地看，回问他：“这刀怎么样？”

不怎么样。虽也是铁打造，比起他自己的弯刀却要陋得多。何况他本来用弯刀，却不知看这朴刀作甚。

郦辛没话答他，安雨楼丢那把刀，又拿起一把鬼刀挥了挥，显然并不趁手。郦辛瞟一架，只觉这间打铁铺却也奇，各式样都打造得，也还不算制滥造。与安雨楼弯刀相类的，莫如雁翎刀与柳叶刀，他却本不看那两，挑挑拣拣，又选了一把环刀，端直的刃，与他惯用的武相去甚远。

“你瞧我用起来如何？”

安雨楼随手比划，他的刀法本来就没有路，换成直刀，刀角度看来更有些莫名的古怪。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哂笑一声，却仍问过铁匠，快付了钱。

郦辛冷旁观，不知这是要作何用途，但想他右护法几万两银随随便便就能挥霍掉，想必不会在意这一小小浪费，随他兴便是。

安雨楼这带上两把刀，拉着郦辛继续兴冲冲地游逛。西蜀山脉绵亘，集镇虽山脚，仍免不了屋宇低错落，街上叉。郦辛又是第一次来，被他拉着上前后转了几圈，赫然已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自己站在了一间酒铺前。

“客官要打什么酒？清雪醅、金玉酿、太白酒、稻香……”伙计迎门外，齿伶俐地报着酒名。安雨楼失笑：“太白酒与稻香什么时候也是你家的了？”

伙计眨了眨睛，目光从面移到他腰间的两把刀上，这才确认：“右护法？”

“我不是右护法，你便要糊我了？”安雨楼摆摆手，，“两坛清雪醅——得空送上山来，再来一壶金玉酿，装好我带走，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诶，好好好，您稍等。”伙计心中想必也有无数疑惑，但行动倒没有半分迟疑，立即店打酒。

郦辛打量着这条小街，一棵大的皂角树覆盖在街角，方才走旁的街巷经过，应该也曾见着它的树冠。他试图借此勾勒集镇的路线，却仍缺失了许多信息。安雨楼自伙计手中接过酒壶，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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