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把放到一边，有僵：“我、我只负责喂你吃饭。”

郦辛不再说话，既像不再有力气张嘴，也像不再有吃饭存活的望。

烟舀了一勺粥，只觉已有些凉了。想到安雨楼是从山腰大厨房一路带过来，而且竟知要粥而不是别的什么饭菜，仿佛是用了一心。但这一心为什么不用在前伺候这人吃饭上呢？比起让安护法纡尊降贵跑去端饭，她还宁愿跑——并且绝不会让粥菜凉掉！

“你就吃一尝尝嘛，我看这一路到现在，你定是一饭没吃，一没喝。”

烟仔细一想，顿觉郦辛实在可怜，安雨楼什么事都对人家了，还一推四五六地不不顾，委实过分。所以她语气里的温柔亲切诚恳了许多：“吃一咙也好，至少……骂他也要有力气呀！”

她是不敢骂安雨楼，但常见小鱼骂。而且安雨楼对郦辛了那样羞于见人的事，让他骂骂应该也是无妨。

可咒骂已经不能承载郦辛所受的一切，痛苦、耻辱、绝望……他只是闭嘴，实际上连闭上嘴的力气也不会过烟这样一个女孩的手劲。但若撬开他的嘴，也不失为一个速死的方法。

烟不笨，她虽不知郦辛是安雨楼了大价钱买到手的，但对安雨楼极度排斥“外人”的却十分了解。会被带这座院，安排在这张不允许逃离的床上，郦辛的价值显然要她许多。她不能让郦辛“呛死”，更不能让郦辛饿死。

安雨楼说得很清楚，郦辛不吃饭，她也就别想去吃饭。

实际上，外面安雨楼和小鱼已经吃上了，还听得见两人咂嘴喝酒的声音呢！厨房送来的饭虽然丰盛，可、可安小鱼吃的是她那份啊！安小鱼明明只有自个儿到饭堂去吃的份儿！

烟这真是恨透安雨楼的坏心与安小鱼的没心肝了。两个七八尺的大男人把最棘手的活儿扔给她，然后还留给她一堆狼藉的杯盘。

她觉得自己和前这位不认识的青年都是被他们欺压的对象，泪忍不住就上涌，压着哽咽：“你、你要是不吃，我也……呜……反正吃不成，那我就陪着你一饿死吧！”

她凉凉的泪溅了几星在郦辛脸上，郦辛的珠微微动了一，似乎不明白她为何这般激动。他看得，这少女活虽利落，却丝毫武功也不懂，只是个普通丫鬟。

她虽然抹泪，睛里透的神气却大义凛然，瞧上他的睛，还定地了，仿佛告诉郦辛放心，她说到到。

郦辛完全不需要她陪着一饿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不用。”

“这不是用不用的问题！”烟拿手绢擤了擤鼻涕，“你不懂，我只能陪着你。安雨楼说……”她声音霎时低了低，住嘴不言了。她到底没有安小鱼那样放肆，敢于直呼安雨楼的名姓。

“安雨楼……”郦辛竟然念了这个名字。安雨楼与他裎相对纠缠了那么久，他却连他是谁也不知——本来也以为那不重要，他反正要死。此刻这个名字钻耳里，却还是像细铁丝一般刺穿了他的心脏。

囚禁、调教他的御心阁固然是恶，会在御心阁买他的肯定也不会是好人。但安雨楼这三个字远远超“不是好人”的范畴。

“猩红刀”“嗜血刀狂”“冷血杀神”……江湖上有很多称呼，提到他的人从不说起名字，但所有人都知他是谁。

云教短短七年能从西蜀扩张到关中，与他腥风血雨的崛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郦辛与云教没有直接的仇恨冲突，对安雨楼这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刽手、杀人却有着天然的反与仇恨。

他不但受辱，竟还是被这样一个令人作呕的王凌辱，甚至现在，那杀人王还驱使一名弱女来完成迫他吃饭存活的任务。

一名不能顺利喂他吃饭的丫鬟会被怎样对待？烟没有说去，但意陪死的态度已说明了一切。

他没想到自己的心脏仍能到疼痛和仇恨，凭着这力量，他松了：

“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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