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丽的笛声一路随行，掠过碧，跨越山峦，随风将阿秀送到了山脚。百年前的泽港山还是苗疆地界，但由于近年的改朝换代，土地边界的划分已有了变化，如今的泽港已经算是汉人地界的山岭了，此次山，恐再难接到烙骨髓的芦笙山歌、衣银装。她回眸遥望云澜中的山，眶不争气地泛了红。

见着泪就要落，她的脖颈上却突然冒一个的小疙瘩。未等人反应，便有一颗黄豆状的圆虫从疙瘩里钻了来，快速爬至肩膀，仰着脑袋朝她脸上看。

阿秀一气，把泪憋了回去，垂眸看向它：“莫得事，只有儿不习惯，过会儿就好咯。”

小虫没有动弹，仍旧费劲地仰张望，似是不太相信她真的没事。这般直愣愣的四目对视实在有些傻，阿秀憋不住地破涕为笑，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它背上那片山峰一样的褐纹。

这小虫名叫“山戎”，是阿秀的本命蛊，在她刚踏修真门槛的时候就被养在上了，直到如今整整十五年。

本命蛊与蛊修共生共死，平日以血养育，除了能通神识，还可让蛊修的修炼事半功倍，所以每一位蛊修都会非常宝贝他们的本命蛊，可以说是看得比同门和另一半还重要。阿秀自然也如此，早就辟谷阶段的她至今还在研究着吃，当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吃，而正是为了肩上这么个馋嘴的小家伙。

见它的哈喇又开始往滴，阿秀熟练地把它搬到手上，没让肩膀被脏。低在储戒里翻了翻，她很快掏一颗黑的药，碎成粉，然后撒在山戎面前，又了它的脑袋。

当前，山戎哈喇一收，风卷残云般将边一圈散着药香的粉末了个净。

“回去，我要继续赶路。”

阿秀将它提起来脖颈，抬脚继续往前走，结果没过多久便听见了一呼救声。

“救命呀～”

那声音柔又婉转，但不是很充沛。阿秀皱眉想了想，路见不平刀相助也应该算是世历练的一环，此时她可不能嫌麻烦把事儿避开。

该手时就手，她三两步走近声源，拨开茂密的木丛，朝倒在地上的清秀女了一样的笑容：“需要我帮忙不咯？”

那女凄怨的表一僵，连同旁站着的三个光膀大汉一齐傻在了原地。

阿秀尴尬地蜷了蜷脚趾，不知他们为啥会这样，总不能是因为没听懂吧。她的汉话是幼时和自己的汉人父亲学的，理说应该没什么大病，哪怕是带湘西音，也总不至于把人唬住。

好在几个大汗很快便回过了神。其中一个瞅准来人满的银饰，中划过一光，转而悄悄给地上女使一个，让她自由发挥继续表演。

女眨眨，很快再次泣起来：“姑娘快来救救我，这帮蛮人要把我抓去卖了！”

阿秀踩着树枝走到近前，看看她又看看那三个一脸憨厚的“蛮人”，问：“他们为什么要卖你咧？”

“我欠了他们银两，可实在是还不起！”这句话女说得既熟练又真意切，显然是演绎了无数遍的成果，每一个细节都表达得非常到位。

阿秀赞赏地了，又问：“那我该怎么帮你？”

简单暴的一问一答直接将节奏带跑了。地上的女愣愣张开嘴，不知这话该怎么接才面。这一片尽是荒郊野岭，独行的多为男，她往日这么一呼救，来人直接一句“姑娘莫慌，这钱我帮你掏”，事就搞定了，若是遇见那心疼钱财的，再添一句以相许，也多是能得到预期账。

可现在怎么搞......

直言不讳地让对方把银饰摘来替她垫付吗？那吃相未免就难看了。

“我是不会帮你付银的咯，不过可以把他们打跑，行吗？”一将对方看透的阿秀语调十分轻松，边说还边将雪青的阔袖卷了起来，整条纤细白暂的小臂，似乎随时准备开打。

离她最近的壮汉咽了，作镇定地呵斥：“笑死个人！就你这细胳膊细的还想打老？赶乖乖把上的银饰都留来，不然别怪我们兄弟仨对你不客气！”

话虽是这样说，他背在后的手却一直在抖。没办法，兄弟三个在村里都是只知吃睡睡吃的懒汉，连都不敢捉，更别提跟人打架了。

“你说什么？”阿秀笑得憨，衣领里随即探三条拇指的蛇，齐齐向他们咧开了狰狞小嘴。

“啊啊啊啊！有蛇！”男女合奏，惊呼齐鸣。

场面顿时成了一锅粥，只有着苗服的少女静静矗立，不动如山。一阵鬼哭狼嚎后，几人连带爬地逃离了此地，再没心思将戏演去，包括地上那个弱不禁风的女。

目送他们从路的尽消失，阿秀将蛇从衣领里，扔回腰间的小竹笼，又摸了摸脖颈上一小凸起，声音得意：“我厉不厉害？”

很快，指尖传来细微的意，她哈哈一笑，转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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