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舒辞只背上了他常用的书包，走卧室，正好听到钟翊在通话，说什么“留意一他的几个舅舅”。

舒辞想起自己的舅舅们还觊觎着这房的拆迁款，迟钝地警觉起来，但是打开手机查看，却没发现任何未接来电或是奇怪的短信。

钟翊很快结束通话，和舒辞对上视线时怔了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贵重品也带上。”他继续对舒辞发布命令，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舒辞不知家里能有什么贵重品。如果有值钱的，大概都藏在母亲的房间。他站在主卧门前调整绪，里面黑的，仍然弥漫着死亡的气味，让他有些不过气。他摸索着开灯，母亲已经死掉的现实便再一次赤地砸他里。

万幸是张艳玲并没有一言不发地离开，没有对舒辞不不顾。衣柜靠近地面的门间夹了一张纸，上面有四个写得歪歪扭扭的数字，0314。

舒辞认得，这是他的生日，也是父亲的祭日。

他从衣服堆里刨一个带密码锁的铁盒，很轻。打开之后，最上是一本崭新的房产证，上半年刚办的，写着舒辞的姓名。张艳玲把这房给他了。然后是几份保险，受益人为舒辞，已经满足了领取保险金的条件。

再是三张银行卡，分别贴着不同的标签，“结婚用”、“买房”和“养小孩”，以及对应的金额。总额足够维持张艳玲很一段时间的常规治疗，或偿还目前的大分债务。

舒辞坐在地上笑了，想，怪不得张艳玲总是这么抠门。又想，母亲在替他存这些钱的时候，可能本想不到他没机会用在这些方面。

最底是一个红的平安符，角上扎着别针，原来应当别在小孩的衣上。背面绣的名字不是舒辞，是“舒遇”。

“遇”字并不完整，线在外面，似乎曾被刻意拆散。舒辞抹了把脸，摸到满手的泪，珠不断地沿着落到掌心。

（看见糖渣了吗）（拍打老钟）

第14章 他想要重新开始舒遇

舒辞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在预产期顺利生，父亲焦急地等在产房外，衣袖和手指沾着彩的粉笔灰。梦见自己在课本封面上写的名字是舒遇，张艳玲在饭，父亲在监督他写作业。儿童节他们一家三去游乐园玩，拍了很多合照。除夕夜一起包饺、看烟，许渺小的新年愿望。

梦里的舒遇依然成绩中游，相貌平平，但开朗，每天都有数不完的开心事。在家里备受，在学校有很多好朋友。

十八岁的时候他努力考上了本地的一本师范。那年暑假，张艳玲健康，父亲评上了级教师职称，而他在兼职时遇到了喜的女孩。

但幸福满的梦境在二十一岁的冬天停滞不前。舒遇目睹一场车祸，画面是铺天盖地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