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他去寻了些清与野果回来，小龙仍是恹恹地卷着，却离开了那件沾满血迹的白袍，缩在方河之前躺过的枯草上。

方河施咒除去衣袍血迹，想将它盖到小龙上，冷不防前黑影疾闪，而他袖中一凉，竟是小龙突然跃起、盘绕上他的手臂。

“——小龙？”

方河虽知小龙对他没有恶意，但这电光火石的动作仍然让他一惊。

“哥哥，一直忘了告诉你，我叫苍蓝。”小龙甩了甩尾，语调困顿，“你去了好久……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的。”

“我只是在周围看了看……”

“哥哥，”小龙打断他，躯游展，冰凉光的颚过袖，将贴在方河手背上，“在你边我才能安心养伤。”

“你……”方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但想到小龙对那个“故人”的念念不忘，似乎又能理解他的心。

——可他并不是那个人。

万千难言心绪，尽数化作一声沉重叹息。

他轻轻拍了拍小龙的，：“苍蓝……好好养伤。”

小龙闭上，惬意地呼噜一声，仿佛一只乖顺的灵。

可世间又有谁能将龙豢养当作灵？

苍蓝越是信任，方河越觉愧疚。

……快好起来吧，方河想，或者早日发现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趁早解开这场误会。

一晃半月，小龙一直安然蜷在他手上，双目闭，似在沉睡。

方河不清楚龙族的习，但见小龙鳞片逐渐恢复光泽，龙角也变得莹通透，想来应是在好转。

而他日夜调息，一灵力终是恢复了七七八八。

某夜又逢大雨，雷声轰鸣震动，方河靠着山休息，忽觉手上一轻。

他意识伸手去捞，却见攀着他的小龙松了气力，四爪无力垂落，躯瑟瑟发抖。

龙角光芒大作，接着光芒一路往，一黑鳞都被刺目的金笼罩。

霹雳疾闪，大亮，小龙被罩在金光中，似承剧痛，间压抑的咆哮。

方河一手抱着他，却又不知如何帮忙，焦灼之际，忽地手中一沉，前金光暴涨，龙于刺目金光中渐渐伸展，化为人形。

方河本就靠在山旁，冷不防怀中一重，竟是被人以躯为牢笼、压制在了山上。

光微凉的发丝划过颈侧，带来模糊的意。

方河勉力睁，金光渐散，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一张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面容，正是糅合着致秀丽与清隽俊朗的年纪，蓬朝气与隐秘的明艳汇在一起，瞳亮晶晶，像缀着万千星辰的夜。

他额上仍立着两簇树枝状的黑角，宽大白袍，隐约可见黑尾游移不定。

“哥哥？”同方河对视的一瞬，少年兴奋地抱住他，仿佛仍当自己是龙形，整个人都缠在他上。

“你……”方河竭力侧过去，推着少年示意让他起，“先起来。”

苍蓝听话离开，半跪在他前，视线没有片刻离开方河。

“你能恢复人形……伤已经好了？”

苍蓝尾甩得越发快，神却有些失落，他看了看手背黑鳞，：“还没有，只是暂时恢复，大概一天只能维持一会儿。”

方河，见小龙有所好转已是心中大定，他打量苍蓝，忽然觉得后者样貌有些变化：“你是不是了一些？”

地牢中不过齐他腰际的少年，如今恐怕已到了他的度。

苍蓝笑了笑：“龙族幼时成极快，哥哥不用觉得奇怪。”

方河想到那件过的白袍，默然颔首。

他又问：“既已恢复大半，你可想好伤愈后要去哪？族人令你除……你要去寻天落？”

苍蓝：“族中任务不可不，不过哥哥要去哪，无论你去哪里，这次我都一定会跟上。”

方河一时顿住，心果然是这个回答，小龙越是看重他的故人，他这个赝品就越是惶恐。

方河沉默许久，小龙仍是专注地看着他，于是方河不得不转开视线，轻咳一声：“有件事我早就提过，如今……再提一次。”

“我并未飞升，从前也未见过任何龙族，只是一个修为泛泛的散修，不可能是你的故人。”

“你以龙血相助，我不甚激，这样大的恩我定会想尽办法补偿你，但我不能以你的故人自居，也不敢再承你更多的恩惠。”

“苍蓝，你找错人了……希望你能尽快找到那个对的人。”

他边说边斟酌措辞，一席话吞吞吐吐，苍蓝静静听着，尾也不再甩动，安分收在衣袍。

待他终于说完，小龙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抬起手，从袖中取一枚金的鳞片。

他将鳞片递到方河手中，着他的手反握住掌心金鳞：“哥哥，收好这个。”

方河自然不想收，推辞：“我已说过不是你的故人……”

“嘘。”苍蓝忽然凑过来，一指住方河嘴，他面上明明带着笑，中却像纳着一即碎的不安惶恐，方河一时怔住，生怕真的惹得苍蓝伤心，不敢再开。

“我自有辨别的办法……你当然是我要找的人。收这枚鳞片吧，这是龙族的信。也许时机到了，你就想起来了。”

“又或者，”苍蓝闭了闭，嗓音压得极低，“你就当是我对你一见如故、心生好，所以愿以龙血相救，愿赠鳞片为礼。收吧……就当圆了我一个夙愿。”

此刻的苍蓝神脆弱，那张秀丽面容添上哀婉，衬上外面的风雨凄凄，方河竟难以持拒绝。

“那我……暂且代为保。”

方河结动，未再多言，将鳞片收袖中。

苍蓝见他收，终于微笑。

方河侧过去，只觉于心不忍。

小龙有恩于他，又将他当作寄托，方河不可能丢他离开。

苍蓝每天只能恢复一小会儿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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