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他开，嗓音沙哑至极，藏不住的倦怠，“我会陪你们去。你要遵从师命，我不会让你为难。”

方河一动不动，浑似未闻。

方河上仍有不适，叶雪涯行事全无轻重，他腰间间酸胀不已，只是不肯在叶雪涯面前示弱，忍耐逞。

叶雪涯间发，忽觉无法面对这样的方河，恰好这时候小弟又来促，等方河整理完，叶雪涯未待多想，带着他直接推门去。

新任城主有意造势，青会上，千里逢迎，朋满座。

弟们不敢想，甚至不敢直视前方那两背影，一路安静至诡异，随镜心城使者接引到会场落座。

吱嘎，房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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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方河？”

“……知就好。”

“可是……不是大师兄对方河避之不及？为何会是方河逃跑？”

嫌恶至此，折辱至此，终是断却所有执念，只愿再不相见。

“还有何事？”

然而猜测并不会因此终止，几位弟虽不再谈此事，心中怀疑却越已飘向更为远的地方。

方河无意应声，恹恹缩在床尾，片刻后门外忽然又有响动，叶雪涯的声音低沉响起：“知了，我等会儿过去。”

“你是说，他们……？！”

“大师兄？你怎么……”

他心间没由来一松，合上门，却并不过去，只站在门边：“该走了。”

前些日曾有人撞见方河留在叶雪涯屋，那时方河的说辞是叶雪涯令他在此思过。

叶雪涯与方河为掌门弟，座次靠前，几位小弟终于离开叶雪涯视线，迫不及待起来。

“嘘，”另一位弟直接打断他，了个封的手势，“不可说。”

“……”

……是了，他与叶雪涯还能如何相？总得走一个才是。

“你大概不知，师兄这次来还有个任务就是找方河，如今把人找到，估计是怕他又跑了才把他关着吧。”

【第十八章】

方河脸极差，沉默跟在叶雪涯后，他施了术法遮掩面目，却忘了颈侧仍有痕迹，有弟一瞥见他颈间红痕，立时瞪大了睛。

会场设于镜心城主殿，行经玉阶，穿过肃穆祭坛，便见一座朱红殿，殿门大开，白衣侍者分立两侧，殿以锦缎铺一金红路，直直通达首座镜心城主阶。

叶雪涯一夜未归，天明时房门被叩响，有小弟在门外轻声：“大师兄，镜心城使者已经来了。”

此刻五名惊鸿峰弟齐聚叶雪涯门前，见到叶雪涯与方河一齐现，大为意外。

僵持数息，终是叶雪涯先走了过去，一把将他带起来，话语中已不耐：“你又要……”

通路两旁，分设宾客席位，城主有意无意，正是以各派势力声望划了首末。

一时静默，有位弟小声：“你们没注意到方河上的痕迹吗，那分明是……事留的……”

那神中毫无绪，若说昔日曾有迷恋憧憬如火焰般在他中燃烧，如今只有死灰余烬。

天之骄如他，要什么不是唾手可得，从来只有让旁人嫉妒艳羡的份，然而当他对上此刻的方河，却像是会到了永失珍宝的恐惧。

叶雪涯抬眸，先看到一个抱膝而坐的背影。

方河眨了眨，终是清醒过来，厌倦地打开叶雪涯的手，起整理衣装。

“收收你的脸，”待送走一位仙，叶雪涯低声，“你现在可是着雪河君弟的份，不可肆意妄为。”

弟们慌忙应是，抬步跟上，行几步后彼此换视线，俱是惊疑不定。

小弟大概被叶雪涯镇住，不敢多言，匆匆离去。

“大师兄和方河……我怎么觉得他们怪怪的？大师兄不是讨厌方河吗，但这几天……方河都是住在大师兄那里？”

叶雪涯霎时怔住，不知为何突然生堪称惊慌的绪。

说到最后越发赧然，小弟涨红了脸，同伴领会到他在说什么，俱是大惊。

“方河？”叶雪涯略一扬声，“我在叫你。”

他睫颤颤，终是睁开，赐给叶雪涯一个灰败凉薄的神。

他的话语忽然一顿，因为他看到了方河红的睛。

方河与叶雪涯落座席间，左右俱是仙家名门，此刻他也无暇再顾与叶雪涯的计较，惊鸿峰避世多年，往年只一个叶雪涯代师行走，如今多了一个新面孔，自然又有颇多应酬。

可今日又是什么况？方河上那些痕迹，分明是、分明是……

“……”

“你……”

方河面苍白，尾与却是艳红，上衣领大敞，显大片斑驳痕，靡丽又刺。

“都愣着什么，”叶雪涯风冷冷一扫，似是警告，“还不走？”

破窗而去。

往来者众，数目光落在他上，间或还有人提及如意楼修之事，方河鲜有经历如此大的场面，忽觉厌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