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终于跑来，她犹有些气，望向两人的目光多了些疑惑：“没有人认识这位‘青麓’，老人家里有人听说过山神的传闻，很早以前山里是有神明的，神明喜穿青衣，偶尔搭救受伤的山民……这是仙们要找的人吗？”

许是听燕野一开始默认了“仙”的份，少女才想到他们要找的或许也非凡人。

燕野一时没能回答。

他记忆里的青麓胆小怕事，连凡人也畏惧，如何会去搭救凡人？更别提被供奉为神明，这未免太过荒诞。

少女补充：“老人家说那真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后来也再没人见过山神。后山有座山神庙，你们若有兴趣，可以去东边看看。”

她挥手一指，划个大概方向。燕野略一，知问不更多了。

他往后山走，心越发沉重。

通往后山的石径旁，立着一座极简陋的神龛。

青石堆积起一个盘坐的人形，满青苔好似青衣，香案已经许久未有供奉，甚至生几棵草芽。

燕野将手落到石块上，未觉妖气或是灵力，只有骨沁凉。

这应该是青麓，却也不再是青麓。

直到这时燕野才明白他被封印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久到远不止是百年，甚至连妖修都挨不到再见他一面。青麓许是在某次天劫陨落，又或者已经撑到了飞升，总之是不在人间了。

人间山川依旧，唯留他孑然一，与行将溃散的神魂。

燕野心中恨意复又翻涌，瞳沉为血红，方河不知他想了什么，只觉得息隐有暴动之象，他自知无躲藏，更怕燕野滥杀凡人，急之握住燕野手腕，渡了一极浅的灵力过去，妄图帮修平复心绪。

仙相克，方河那微薄的灵力像细针一样扎着手，不疼，甚至有些可笑的。

燕野侧看他，眸光森冷。

方河抬与他对视，睫因害怕不住颤抖，可到底不敢移开。

这样可怜又可笑的劝阻。

燕野突然回手，翻涌叫嚣的息亦被收了回去，再回首时已恢复漫不经心的神。

“知哪里有魂修的消息吗？”

方河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你想要的……不是仙骨？”

燕野：“你想被生剖取骨？”

话虽如此，燕野也是不敢动方河的，神魂相连实在麻烦，稍有不慎他的残魂也会随方河的死一并消失。旧友既然不在，只能另寻魂修相助了。

方河越发怀疑修带上自己的意图，但见燕野中血郁，没有追问。

第七章

方河久居惊鸿峰，第一次游历中州是被安锦带着随行，他心中有事，一路都是走观，更别提记住各方消息。

燕野一路行事多有顾虑，方河猜测他不敢动自己，他决意赌一次：“我听说过几座颇负盛名的仙城，其间各行人往来，或许便于打听消息。”

这些仙城皆有仙门名家驻守，即便修要作也不至于像鹿城那样轻易得手。

而正是因为各方人往来，也许他能伺机逃脱。

燕野眸光闪烁，似乎猜到方河别有意图，但还是接受了他的提议。

“哪座城？”

方河想了想，挑了名声最大的那个：“镜心城。”

镜心城在中州东麓，离此地又是迢迢。

若是鼎盛时期的燕野，日行千里只在一念之间，可如今残魂之事悬而未决，屠灭鹿城时为逞一时之快又耗费大量息，为防遇到正难以招架，燕野减少御剑，带着方河改步行。

他们一路行经不少小镇村庄，方河初时担忧燕野滥杀无辜，后见修竟也会遮掩隐藏，心中讶异之余，不免又对燕野的份多了几分猜测。

千重镜面里燕野曾经陷落伏大阵，如果那是发生在鹿城的事……

可是平民者众，何其无辜。

再想到那场错事，方河心中五味陈杂，千万绪最终汇聚成一个念——他必须摆脱修。

不修于什么意图要带上他，他都不想再为人所制、时刻提心吊胆。

天浩大，前路茫茫，他只想独行。

－

海外惊鸿峰。

叶雪涯正于后山冰静心修行，忽然接到一只纸鹤，是师父有事传他过去。

他猜到师父所为何事，好不容易平复些许的心绪又起波澜。

终究是避不开，他一气，踏悬满冰凌的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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