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冠之礼，他的父亲应当仍在壮年，却因一场战事永远地留在了冰冷的沙场上。

这战火连绵的几个月里，数万人死于沙场，数万个人家破人亡，他们或许如同面前这个小兵一样年轻，甚至还有比他更年轻的，也或许有原本于新婚燕尔的人，他们的老母妻，幼儿幼女都在家中担惊受怕，苦苦期盼着他们平安回来……

林司衍突然觉得手脚冰凉，他默默地走开了，表现得如往常一样，当夜里却突然发起了烧。

烧得糊涂之时，却发梦了。

梦中有他一路行来见到的颠沛离的百姓，遍地都是饿殍，哭声哀嚎一片，有妇孺想靠过来向他们讨粮，却被士兵远远隔开了，最后他看到那个满脸尘土，面黄肌瘦的妇人哭着将孩换与另一人，他知，她们是在易而……

场景一转，那些哭声哀嚎都消失了，天地茫茫之间，唯有前面一个青衣背影。那个影修，却略显单薄，有着一副久病未愈之态。

那人负手而立，孑然一，在这茫茫天地之中却不显渺小，林司衍看着这背影，脸愈加煞白。

明明是朝思暮想之人，如今却惧怕抵这人。

不，不要……

别转过来……

林司衍神痛苦，心中祈求着，然而那人还是转了过来，是一张清瘦俊逸的脸，角添着几皱纹，却显得整个人愈发得清正严厉，令人肃穆。

“父亲……”

林司衍蜷缩着，终至跪了来，低低唤。

“你可还记得我是你父亲？你中可还有我这个父亲？”林湛神犀利，如同一把利箭直刺林司衍的心窝，一连两问，得林司衍哑无言。

“你欺瞒圣上，是为不忠；违背祖训，是为不孝；引灾百姓，是为不仁；抛弃誓言，是为不义，我林家没有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不，不是的，林司衍惊慌地看向林湛，想要反驳，几度开却都不了声，他只是恨齐策，他没想过南明蓄谋已久，没想过白毅会屠城，没想过要致使百姓颠沛离……

“没想过？”林湛似是知悉林司衍心中所想，厉声，“自古开战，哪有一次不是劳民伤财，数万人颠沛离，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