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叶初却站着不动，看着钟伶。

钟伶僵地扭过，背对着他们，把披在肩上的发拨到前，低细痩的颈，说：“我上好，帮我挠一挠好吗？”

她颈后肤里有什么东西在翻动，起初那幅度很小，逐渐翻得疯狂，乃至她的肤被生生撕裂，一只猫爪伸了来，接着是，最后是，正是那只幽灵般的暹罗猫。

暹罗猫到地上，胡须上沾着血迹，它抬起前爪了爪上的血滴。

钟伶像只小猫似的低低啜泣了一声“好”，然后双臂叉，以拥抱自己的姿态把双手伸向后，手指扣住裂开的肤边缘，像是撕裂上的一张面般从颈后撕到尾椎骨……接着，又第一只暹罗猫从她撕裂的肤中钻了来，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它们似乎收到了某命令，一只接一只发攻前兆般的叫声，一双双泛着血光的绿瞳孔盯死了叶初和江瀛，飞似的朝他们猛蹿过去！

“快走！”

江瀛拽住叶初飞奔楼，在此之前叶初无法想象自己能跑得这么快，他跑医院往后一看，那些猫已经追了来，但医院大楼却轰然倒塌，残垣断把那群猫死死压住，大楼成了废墟，废墟堆上冒起火焰，倒塌的大楼瞬间变成一只硕大的火球，天上翻的云和细痩的闪电顿时更加汹涌。

“呜呜呜呜救救我，救救我——”

火堆上坐着一个浑赤的小女孩，她在重重火光包围中朝他们伸着手，泪满面。

天上往飘着火星，像一场小雨，天比刚才更暗了一些，像夜的前兆。

叶初还在往那堆火焰看着，被江瀛制拽走了。

江瀛的神很闲适，甚至有些愉快，笑：“又不是钟伶真的被烧死了，别这么当真。”

叶初：“但是在钟伶的世界里，或许她已经像这样被烧死几百几千次了。”

江瀛笑：“所以啊叶博士，你现在要的事不是同她的遭遇，而是把她治愈。”

叶初却摇摇，摘掉镜了眉心，：“神病人无法被治愈，神病领域是从二十世纪到现在一直没有被攻克的难题，就连突破的展都没有。”

江瀛翘着角慢悠悠：“我倒觉得一个疯疯得彻底疯得无药可救也就解脱了，因为这样的人不会想正常人，他会拥有一个完全疯狂的灵魂。最可悲的是那些一半疯狂一半正常的人，他们的灵魂在打架，总想取代对方，找到生存去的方式。”

叶初觉得江瀛在拿他自己比喻，江瀛就是他自己中一半疯狂一半正常的人，这个比喻太悲观了，与其说疯狂和正常的灵魂在打架，不如说是在自相残杀。

或许江瀛就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和自己自相残杀着。

叶初无言沉默时手表响了一声，法西娅给他发来一个定位，距离他们所的位置不远，转过两条街就是。

天渐渐晚了，城市里没有灯光，只有地面蜿蜒着一条条蛇形的火苗，法西娅和边小澄立在街边的倒影被火苗拉拽成细细一模糊的黑影，人与影有不真实的分裂，像是人在拖着地上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