捩臣朝他挑挑眉：我没说错吧。

连奚没理他。

思索片刻，连奚：“其实也不难，你妈妈微信是多少，视频通话就行了。”

很多人微信不会加陌生人，但这次不同。连奚只要说自己是女鬼的朋友，她的妈妈应该会通过。再一不小心视频通话，就说错了，也算是满足女鬼的愿望，让她见妈妈一面了。

然而女鬼神无奈，叹气：“我妈妈年龄大了，神不好。一直不喜这些电产品，她的手机还是老人机。”

连奚这彻底懂了，之前女鬼为什么明明是想见母亲一面，却只说想听母亲声音。因为她知，这本实现不了。她的老家远在千里之外，妈妈又不玩手机。能听到母亲声音她就心满意足了，别的不敢奢求。

不过事搞清楚了，连奚却没法解决。他不动声地看向旁的男人。

将女鬼从地府拽上来后，捩臣便在旁边双手袋，桀骜一站，满脸写着“莫得”四个大字。然而不知怎的，连奚总觉得，他会些什么。

察觉到青年的视线，捩臣看向他：“嗯？”

连奚：“她想见妈妈一面。”

捩臣目不转睛地望着连奚，目光渐渐悠起来。

想见母亲一面，很简单的事。但是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帮忙去？

见了面，并不能死而复生；见了面，也不能改变任何东西。

这是个极其无聊的事。

孤魂野鬼的愿望总是这么奇奇怪怪，又毫无意义。从某角度，捩臣甚至觉得，“成为世界首富”都比“见妈妈一面”更有价值。至少，那满足了六之意，贪财名利，虽不算上乘，却也在理之中。

心中不屑，也并无任何打算，然而望着连奚的，捩臣心中浮现一句话——

『你想想，你有多想玩游戏，那些人就有多想完成这些执念……将心比心。』

我有多想玩游戏……

眸微动，捩臣淡淡：“并不难。”

这一次，捩臣并没有使用金册页和白玉印章。他直接伸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金细边的圆圈如同一面铜镜，在空中缓缓浮现清晰画面。镜中，一个中年妇女坐在桌旁，拭着方形相框。相框中是一个扎着尾、穿着蓝白校服的年轻女孩，隐约还能看女鬼的形模样。这是她上学时的照片。

看到母亲，女鬼立刻冲了上去，泪满面：“妈，妈！”

这面镜只是单向反馈，女鬼的声音并不能传到镜对面。

连奚知，捩臣一定有办法让活人见到鬼，甚至让这对母女直接。毕竟他家同事连从地府里抓鬼这事都得来，更不用说让人鬼谈这小事。连奚莫名地就对自家厉鬼大佬同事很有信心。

然而凄清的秋夜中，黑无常声音平静地说：“人鬼殊途，相隔。”

连奚微微愣住。

趴在铜镜前嚎啕大哭的女鬼闻言，也僵住了。过了几秒，她泪转过，朝捩臣和连奚微微鞠躬。她一个苍白却和煦的笑容：“真的谢谢你们，我这次是真的是满足了，谢谢你们，你们是好鬼差。死之前我从没想过还有曹地府，也没想过会有鬼差，还是你们这样的。”

望着女鬼灿烂的笑脸，捩臣嘴翕动，却没有吭声。

苏城黑白无常目送这女鬼微笑着朝他们挥手，如同刚才玩过王者荣耀、兴采烈去地府投胎的小女鬼一样，她很兴，她没有一丝已死的悲哀。

有的鬼被送去投胎时，崩溃尖叫，负隅顽抗；有的鬼却心甘愿，自己走回。

女鬼第二次走回后，她上没有飞散金光。看来帮她完成第二次愿望，不能再额外获得金光。

连奚倒也不觉得可惜。现在他获得金光的方式太简单了，陪捩总玩两局游戏，金光哗啦啦地就飞过来了。虽然这些金光似乎也没带来什么特别的好运，除了月百万……嗯，不算月百万。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更何况……

一颗金光？打发谁呢。连奚被自家同事养刁了，看不上！

正想着，忽然，几缕金光穿过漆黑夜幕，涌连奚的掌中。连奚讶异地看向自家同事，只见捩臣正目光幽远地看着女鬼消失的地方，发现连奚在看自己后……

捩臣：嚯，有事？

连奚收回视线：没事。

我同事兴的原因越来越奇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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