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一愣，转首看向连奚。目光在连奚上停留许久，过了片刻，他：“是啊，还有八楼。八楼那对夫妻，天天吵架，天天吵架。我们有时闲着没事也会坐台听他们吵架，解解闷。夫妻吵架，床吵床尾和，听听就当故事算了。怎么想的到呢，是吧。”

嘉寻想都没想, 拒绝了老乡的邀请。

但这也是生活。

没等连奚和捩总开，这中年男人嘴张开，又闭上，最后还是问了那个一直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链家房产中介华小区店。

在圳龙华区三和人力市场附近，有一群人被称为“三和大神”, 他们靠着日薪工作度日, 每天吃了这顿没有顿。没有房, 没有家人，住着十五块一晚的黑网吧通铺, 吃着六块钱一碗的清汤挂面。

于是他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背包，来到了苏城。

***

2000年, 嘉寻准备动前往苏城打工时, 从圳回来的老乡问他要不要去南边看看。

世间的每一个选择, 当看或许不起, 但数年后回再望，彼时彼刻, 正站在人生的转折。

那个时候他的房产中介店就开在小区对门的街上，这一声爆炸，炸得整条街都震了两。他赶跑门以为要地震了，结果抬一看，就是火光冲天。

人生就是每天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看不见希望，看不见明天。

窗明几净的店铺，老前辈一边喝茶，一边对小刘慨：“我跟你讲，当初总租到咱们这个小区，还是我给他介绍的，我拿了他一笔中介费的。那个时候咱们公司还没成立，我也只是一个小中介店的打工仔。现在日过好了，小都成了总了。”

谁能想到当初一个住着群租房、靠给人赚钱打工的乡小，最后会成为现在的总？

小刘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份资料，也很叹：“那对夫妻狱了没？”

有些事哪怕过了再多年，再觉得自己看开了，一提起，也难以开。

老前辈：“对啊，前些年我给总买到手的。他怕是想当一个念想吧，”想起这件事，老前辈心里一阵唏嘘，“当年他们屋里八个小伙，最后就活了总一个，这换谁心里能好受。你说哪个能想到正常夫妻吵架，闲着没事居然开煤气罐啊！”

“咱们这人没文化没背景, 比不上那些大学生, 去大城市能啥，每天吃饱喝足，晚上还能去网吧上网, 再来五钱一的散烟，得很，赛神仙。”

“但我们租的房太便宜了，没电视，也没现在什么电脑、手机。每天晚上实在没事，就一起搬了凳，跑到台听那小姑娘拉曲。

连奚：“还有八楼。”

小刘揪着心：“不是一共死了十五个吗？这才四个啊，怎么会死那么多人呢，这炸完大家还不跑吗？”

“不好意思。”男人掩面沉默，许久，他才拿起一张纸巾了的眶，笑：“你们这是有备而来啊。知这么多。我都搞不懂了，如果你们不是有项目想让我给你们投资，你们调查那么多嘛，这么了解我的过去。”

这不傻吗！

即使断了一条弦, 其余的三条弦还是要继续演奏，这就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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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炸完了，大家嘛不跑？

他苦涩地看着连奚和捩臣，问：“你说夫妻吵架就吵架，他们开煤气罐什么？”

——默生。

老前辈：“哪个晓得！早搬走，不知怎么样了。当年他们开了煤气罐炸了，当场炸死四个，结果偏偏他俩倒好，没给炸着，被民警去派所调解纠纷了。半个楼都炸没了，死了三个邻居，和一个警察！我记得死的三个邻居里，有一个是楼上1103的小女孩。那姑娘当时才五年级，每天都站台上拉小提琴。那天刚完作业跑台上才拉了一会儿，轰的一炸，小姑娘当时就从台窗掉去了。别的人还有的救，那姑娘一救都没了，她妈妈正在厨房饭，听到爆炸声跑到台，看到半个台都没了就晓得姑娘掉去了，当时差就跟着也去了，还好被她爸拦了。”

第十九章

小刘：“那总的房，也是您后来卖给他的？”

华小区13栋803，不是边，是中间。

“还有四楼那对新婚夫妻，对门904那个时候还租的是一对妹，也没发生什么凶案。”

小人有小人的世界, 住着八个人的群租房，玩不起电脑、看不了电视，但总比有了这顿没顿的日好。

中年男人声音停住，他的咙哽住了。

老前辈看了她一，回想起当初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爷，他好像前年走了，他午最喜在楼乘凉，扇他那个蒲叶扇。还有十一楼1103的小女孩，她天天一到晚上完作业就练小提琴，拉得老难听了。

“我还想再努力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