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板上吊着一昏黄的灯，没有风，那盏灯却吱呀呀地动了一。

中年男人的咙里发一声沙哑的笑，那声音绝对不像人类能发来的，好像粝的沙石死死黑板。

风扇厂的旧宿舍楼只有一室一厅，餐桌靠在厨房的墙角。

从一开始连奚手腕上就着这颗铃铛，但里面或许没有放金属，他的手一直晃动，这颗铃铛也没响过。

中年男人咯咯地笑着，问。

声音戛然而止。

小老弟我看你每天都很安静啊，家里都没声的。”

四目相对。

酒还在继续喝。

他为什么没声？

连奚默了默，清彻平静的眸转首看向中年男人，反问：“那你就不怕么。”

然而连奚却仿若未察，他低看了桌上那锅被黑浸染的红烧，沉默片刻，右手慢慢摸上了自己的左手腕。

中年男人觉发麻，他笑了两声，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一边低给自己倒酒，一边缓解气氛：“咱就随一说，这人嘛还能被鬼为难死？这么便宜的房，全苏城找不到第二个了，要是不拆迁，我还要继续住……”

连奚：“……”

连奚轻轻摸着铃铛，看向中年男人。

一颗夹裹青、充血冒脓的球，扑通一声，落在了中年男人面前的酒杯里。

人家直播有声，是因为人家会聊，人家会说话，说得还很好听！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看着连奚，那颗红白的球在血淋淋的眶里摇摇坠地动，一阵阵冷的风无起便有，房间里温度骤降。

他直播要是能有声，吵得邻居投诉，他还能住这地方？

“噗通——”

连奚闷葫芦一个，每天直播浑浑噩噩的，也不说话。

除此以外，别的主播有声，是因为他们要谢大哥送的礼。说到兴起还要拍案而起：“谢大哥给的一组666，兄弟们给大哥一波关注走起来！谢谢大哥！大哥大气！”

连奚直播一晚上，送礼的人寥寥无几，想谢都没得谢去。

“不好意思，小老弟，见笑了啊。”

就像缩小版的青铜钟。

房间里一片死寂。

眶里的血不断渗，很快，男人的脸上已经全都是血。

是那到可见的细绳，随便打了个调绳扣，就这么系着了。一个男人的手上只系着一细细的红绳，似乎颇为奇怪，但定睛一瞧，那红绳上还串着一颗小小的青铜铃铛。

中年男人也没在直播的事上再纠缠去，毕竟他不懂这玩意儿，只是随说两句。他看向餐桌旁那一簇褐的血迹，过了半天，抬起手指着，幽幽：“……小老弟，你就不怕么。”

唯有那一颗白的球，嘎吱嘎吱地颤着。

第二章

谁也不知过了多久，中年男人伸手把掉酒杯里的球捡了回来，一掌向自己的眶。他再抬起，血淋淋的左那儿是一片模糊可怖的景象，人类的球不掉来，永远不知它有那么大。四围的都烂了，生了蛆，蠕动着。

不是传统的中式铃铛，而是西式圣诞铃铛的模样。

中年男人也不说话。

“小老弟，你怎么就想得起来，住这儿呢？”

连奚不开。

连奚漆黑邃的仿佛一片吃人的千尺幽潭，没有一涟漪，也不带半人气和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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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说话则已，一说就这么扎心。

他的左手腕上着一红绳。

墙上的时钟嗒嗒走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