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恪正走过白令岛最北面的一海岬。他的大脑被冻得发僵，一度把威尔的声音当成幻听，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已经是威尔从休眠状态的短期苏醒时间了。

“……这是哪里？”威尔问。

“白令岛。”楚恪说。

这个回答显然是威尔没想到的。威尔慨：“您仍是如此锐。”

“别废话，告诉我接来怎么走。”楚恪说。他的声音颇为沙哑。楚恪希望威尔不要留意这一。他们没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

“我没有详细地址，”威尔说，“信的容是去白令岛的东北方向。”

“那看来你运气确实不错。”楚恪嘀咕。在码时他选择向北发，目的地在东北方向，至少他们不是南辕北辙。

“……您不该来的。”威尔轻声。

“怎么，让我留在船上看着你死？”楚恪反问。

威尔沉默片刻，说：“谢谢您。”

“别谢，不是为你。”楚恪地回答。

“我知。”威尔说。他安静了一会儿，楚恪几乎以为他是重新休眠了。然后威尔说：“我希望您知，待会儿我会听不见、看不见、也说不了话，但我还活着，还在这里，只是没电了。请您不要担心。”

楚恪沉沉地应了一声。威尔在安他，一个只剩脑袋的赛博格，一个濒死的骗，居然在安他。楚恪觉得荒谬同时又悲凉。

“我会尽量缓慢地呼，尽可能地活去，”威尔说，“即使——”

“没有即使，”楚恪打断，“我会救你的。”

威尔似乎想说什么，楚恪等待着他的评论。但他只是说：“您会的。”

他们继续沉默地前。楚恪走到了一海湾，他的步伐稳定如机，不任何弱。他后，雪地上一双脚印，稳稳地延伸到地平线之外。

过了一小会儿，威尔说：“我觉有儿困了。”

楚恪应了一声。他们都知这意味着什么。

威尔说：“晚安，楚恪。”

楚恪回答：“晚安。”

威尔没有再说什么，而楚恪也没有停脚步去查看。

现在，楚恪正沿着北侧海岸走在白令岛的西面。他已经连续行走了好几个小时，楚恪的右肩很疼，脚很酸，后背几乎麻木了。他觉自己有些发烧，疲劳和寒冷导致的眩久久不去，风几乎要把他从地上刮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