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M-1型赛博格那张罗雕塑般英雄主义的面孔上，一双漆黑的玻璃珠与他对视。楚恪从中仅仅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刻。楚恪一气：“说话，威尔。”

“……抱歉，”威尔说，“我只是……不太明白状况。”

楚恪不易察觉地松了气。

“……是您救了我吗？”威尔问，“我似乎不能动了。”

“我想也是，”楚恪说了个冷笑话，“我估计你的脑袋跟没有蓝牙。”

他想让威尔往看，但这件事并不如听起来那么容易。那SYM-1型赛博格机只剩一个脑袋了。实际上，此刻楚恪正用左手捧着威尔的颅与他对视。他们额相抵，鼻尖相贴，像莎乐对视银盘上的王颅。

楚恪把威尔的脑袋换了个方向，让他从被照亮的舰桥玻璃里看见自己的形象。威尔明显吃了一惊，短促地“啊”了一声。过了片刻，他反应过来，视线左右转了一圈：“我的，它还在吗？”

楚恪给他的脑袋换了个方向，让威尔看到跟积木似的堆在角落的赛博格机。他等着威尔说儿什么首分离的想，但威尔说的是：“我上衣袋里有一把谷，您要吃一吗？您看起来不太好。”

楚恪一怔，看向舰桥玻璃里的自己。他之前没有意识到，现在看起来，楚恪自己也颇为憔悴。短发全被冷汗透，脸惨白，嘴有皲裂的迹象。现在是凌晨两，对于一个断了骨还有背烧伤的病人而言，绝非熬夜的好时候。但楚恪别无选择。

他叹了气，把威尔的脑袋回怀里。

“不会比你更糟了。”楚恪说。

他起去翻威尔的外衣兜，认来里面是一把平常放在车里的谷。威尔尝过的那。楚恪把威尔的颅放在自己大上，撕开了谷的包装，在威尔面前晃了晃。

“你要尝尝吗？”楚恪问。

“似乎不行，”威尔语带歉意，“我目前没有知觉，大概只能用最低限度的功能。”

楚恪也注意到了。威尔一直面无表，不是说他平常表多么丰富，但他在楚恪面前时常是笑着的。大概他现在只能听、说、看。就连“说”，也仅仅是通过置扬声发声，还不能像正常状态那样连接到脸上的仿生肌、型。

楚恪再度低声叹了气。但威尔看过去的时候，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大地咀嚼着谷。这谷就是压缩的谷加上巧克力、糖浆以及维生素，不怎么好吃，并且字面意义上的难以咽。楚恪一般在车上备着咖啡送服，不过威尔的衣服没大到能随装罐装咖啡的程度。

威尔左右打量一圈，建议：“角落里好像有个小冰箱，或许您可以过去看看？”

楚恪沿着威尔的视线望过去，了，正要起走过去，忽然又折了回来。他将威尔的脑袋抱在怀里，放置在了冰箱对面的小桌上。

“你痛觉过载了，”楚恪说，他背对着威尔，拧开一瓶，“我把你的拧了来。”

楚恪的用词比平时鲁一些。这方式让他觉得安全。

威尔说：“谢谢您。”

楚恪垂，片刻后，回答：“你不需要谢。”

“您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