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心里一动，不是忐忑，而是……想去一把猫脑袋的跃跃试。

不行不行，本来就不给摸了，现在去摸不是火上浇油嘛。顾怀山克制着自己，他上半前倾，趴在吧台上，让自己的视线跟关凛持平。

“怎么啦？”他支着问。

关凛不答。他要说什么？说那狐狸是来吃你的，你怎么能那么没有戒心的就把微信号给他？

关凛但凡能这么说，刚刚那一切就不会发生。他只是只猫，不会说人话，只会“喵喵”叫的猫。

虽然他实际上并不是，但在顾怀山里，他是这样的。

关凛不想暴自己的妖怪份，也不想顾怀山察觉异常。人类对妖怪总是充满戒心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固的成见。

这不是关凛无端揣测，而是他过去见过的大多数人类都会有的想法。千年前妖族和人族是同盟的关系，是他们共同的敌人。可即便是同盟，妖族与人族之间的隔阂也很，两族说是联合抗敌，但实际上是各抗各的，少有合作。

会吃人，妖也会。会杀妖，人也会。

大局上的合作无法消解个间的冲突，即便是现在人族与妖族和平共的时代，电视上还总是播着士斩妖除的剧，人心里对妖族的芥，是消弭不掉的。

倒也不是没有例外，就比如关凛过去认识的那个人……算了，不提他，那家伙本就不算一个正常人。

总之，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安心的与妖怪同一个屋檐。顾怀山也不会是例外，他会养一只橘猫，但大概不会养一只装猫的妖怪。

他现在看着关凛的神是友善和亲近的，但若是见过关凛的真，大概就只剩惊恐了。

关凛也不知自己在气什么，气顾怀山没有戒心？一个辨不妖怪的凡人凭什么要求他能察觉到危险呢？

亦或是，他气的其实是因为私心而维持着谎言，以致无法提醒顾怀山有危险的自己。

关凛想了很多，而顾怀山想的很少，他看着脑袋越垂越低的橘猫，终于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罪恶的想法，向橘猫伸了手。

他小心又缓慢的向橘猫靠近，试图用手指轻轻的摸一摸关凛的耳朵。

片刻前白易然也试图这么，结果挨了一记猫爪。而现在换成了顾怀山，关凛耳朵抖了抖，他意识到了顾怀山的动作。

他本来是想躲开的，就像他之前一直的那样，他不讨厌顾怀山，但也没有亲近到可以让对方随便摸自己。

但……大概是关凛心里那一因为谎言而生的疚，他这回没有躲开。

顾怀山得偿所愿，指腹上传来茸茸的，空寂了许久的心升起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