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副冷淡斯文的面孔，上披着黑单衣，发垂肩，整个人苍白消瘦。

陈苍里尽数是妖娆艳丽的女，却喜睡这样的男人？俞简文只觉得这相貌与他所想相去甚远，比那些庸脂俗粉顺许多，不由微笑起来，见荀言兰瞪他，又把即将的笑声收回咙：“什么？我笑还不能么？”

荀言兰不接他的话，只问：“你是何人？”

俞简文又笑了笑：“我在江湖事从不留名姓，倒是你，看着像个公哥儿，怎么被狗皇帝捉去了？”

荀言兰不说话，只看着他，也像他一般上打量了一阵，半晌叹气：“说来话，是为家里的事。我并不想去的。”

看样大约是些难以启齿的伤心事，俞简文不再多问，只：“京城你是回不得了，不若我带你回师门，路上也有个照应，要我不幸被围了，还要劳烦你假作一回我的人质。”

荀言兰仿佛没听清，疑惑：“什么？”

俞简文大大方方给他解释：“你看，我们两个若打他们几百个，这哪里打得过。但陈苍那孙看起来颇喜你——”

荀言兰摇：“他不得我死了才好。你若是这么想，那我便不随你去了。”

俞简文被他一激，果然急：“你把我当什么人！即便你不那么有用，我也必定一路护你周全，鞍前后，随叫随到。”

荀言兰朝他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今天早上藏在假山后的是你罢。”

俞简文登时红了脸：“我那是——”

荀言兰挥挥手：“无所谓了。你有没有手帕？借我一用。”

俞简文知他不舒服，顾及他的颜面并不问缘由，从衣襟里掏帕，连带上的也给了他，背过：“你，你自己洗。”

荀言兰试着起，双却脱力似的不大利索，轻轻恳求：“你来扶我。”

俞简文只好又转过。荀言兰已经解了衣裳，雪尚未，他抖得站不太稳，一手死死抓着俞简文的小臂。

他的瘦削柔韧，肩背起伏的骨骼线条在发小溪似的淌，汇那一握腰肢。俞简文忽想起在屋前见着的场景，心怦怦直，脸颊不由红了，暗骂自己当真是个不要脸的登徒，竟对一个男想些不堪目的事，那不与狗皇帝没了差别。即便他与常人有所不同，怪异，也不该遭受这样的轻辱。

转念又想，自己独行走江湖多时，早年也去过秦楼楚馆，有几个红颜知己，不能在个大门不二门不迈的世家公面前丑，作镇定咳嗽：“你，你要收拾就快些。”

荀言兰将他的神看在里，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冷笑：“怎么，你也想试试？”

俞简文起初没明白他的意思，再仔细一想，登时大不兴，皱眉：“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荀言兰翻个白：“你想的事，自己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