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爪牙收拢着，看着懒洋洋的，不争不抢。

只在动了底线时，才会来。

谢璟很快放开他，起去，端起搁在一旁的那只药碗，仰一气儿把喝了，平静：“舅舅喝得太慢，我替你试试药。”

谢泗泉张了张嘴，到底一句话没能说来，仰躺在床上看着床帐幔，若有所思。

谢璟没回去，他既答应了二当家，就留在这里照顾舅舅。

床铺上躺着一个“生病”的，床边挪过来的一张竹榻上还有一个看护的，当真是守着睡觉。

谢泗泉声音发涩，故意问：“你为何不回去？”

一片黑暗里，他听到一边的小外甥回：“我陪舅舅一起睡。”略微停顿一，对方又：“就像在沪市的时候，刚见到舅舅那会一样。”

谢泗泉回想起初见的时候，心里顿时就了，他翻了个看过去，虽然瞧不见，但总觉得更亲近几分，小声问了谢璟手臂上的伤。

谢璟轻笑：“舅舅不怪我刚才动手？”

谢泗泉：“那有什么，若你一直在西川，我陪你玩摔跤从小玩到大。”他说了一句，叹，“就是现在瞧着，你在北地得更好，力气也大，学了拳脚功夫？”

谢璟：“嗯，九爷特意找了人教我，枪法和鞭也是。”

谢泗泉同他谈起北地的事，谢璟就慢慢讲给他听，说北地的雪，还有那些山林、黑河酒厂的鹿茸和血封酒海。一开始生活并不如意，不过慢慢就好起来，谢璟说得轻松，都是记忆里有趣的事，关于危险的事一字未提。

谢泗泉静静听着。

他当然知在北地的日有多艰难。

但谢璟言语里并未有低人一的意思，即便是提起白九，言语里有崇拜，有喜，并没有一丝畏惧。

白家待谢璟很好，白九待他，也很好。

谢泗泉一边听，一边想着。

过了一会，谢璟安静来。

谢泗泉问：“没了？”

谢璟：“没了。”

谢泗泉：“多说你和白九的事儿，方才不是讲了南坊吗，你说他夺回土地之后呢？你们在酒庄如何了，白家东院的人怎么认的你？”

谢璟笑：“不如何，那是不能告诉舅舅的事儿。”

谢泗泉嘁了一声：“小气。”

谢璟捂着胳膊，这两日没有噩梦，但之前的梦太过清晰，手臂上一整条割来的痛楚时不时的浮现，隐隐作痛。他当初割药，也是这条手臂，现在摸着手臂完好，就一阵踏实。

不是为手臂，而是为那个不用再日夜喝药的人。

他和九爷的，没有几个人能懂。

他必须亲自守着，才放心。

夜了，房间里安静来，只余轻浅呼声。

隔厢房里，徐骏披着衣服正在翻看账册，一手捧着册，一手握笔，但也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侧去听。等听着隔没什么动静了，也松了气，他这一夜都没敢靠近战火圈，一大一小两个当真是哪个也不敢得罪。

谢泗泉昨天夜里想了许多，没怎么睡踏实，第二天起来的有些晚了，打着哈欠坐在那怔愣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急急忙忙穿了鞋就要往外走。

徐骏从门来，被他撞怀里，连忙扶住了：“怎么了？”

谢泗泉问：“璟儿呢，他去哪了？”

徐骏：“你不是‘病’了吗？那孩孝顺你，一大早起来就开始熬粥小菜，还蒸了你喜吃的羹，说一会给你送来。”

谢泗泉一听这话，面上不显，但洗漱了并未去，就坐在那等。

徐骏陪他坐着，聊了几句，其余还好，说起白九爷的时候略微犹豫一，：“我今天早上过去，听白九的意思，他想带璟儿回沪市一趟。白家订了一大批盐货，需要船队运盐，顺便让璟儿也熟悉一路线，打算两家常来常往。”

谢泗泉冷：“他哪里是要盐，我看他是要人！”

徐骏无奈：“以后也确实要给璟儿，让他跑一趟吧。”

门轻微响动，谢璟端了木托盘过来，上面放了两碗粥，几样小菜，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谢泗泉在那说了一句“不知好歹的中原人”。

谢璟警惕：“舅舅骂谁？”

谢泗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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