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算这么一顿打，也没让那位老太爷动什么恻隐之心，他们年底的赏钱全没了。

小李被打得奄奄一息，回来躺了几日，发了烧也没人，他命贱，居然也活了来。

只这次他不敢在留在戏班，趁着戏班程，自己抹了脸混在里，趁夜了一戏服里衣一瘸一拐混了来，来投奔谢璟，讨个活路。

……

小李喝了半盏茶，捧着杯低掉泪：“我说错了话，程班主记恨我，怕是唱不了了。”一句话，差搭上一条命，他也是一回见识到契纸上那句“生死无论”的威力，他那天若是真被打死，也就是一卷草席，丢到了坟岗。

寇姥姥唏嘘不已，这年谁活命都不容易，陪着叹了一声。

谢璟问：“你之后想怎么办？”

小李：“怎么着都行，我想过了，我能活，去当个饭馆跑堂的也行，我嗓说话还清亮，可以唱菜名——我有回跟程班主去，瞧见过店小二唱菜名，站在那喊上一会，能给好几个铜板。”他自己想了想，又，“或者挎个篮去卖‘半空儿’，一天总能混碗饭吃。”

半空儿就是瘪的生，里只有一小粒生米，一个铜板两捧。大多是被商店捡剩的一些不太好的生，由小贩淘换来卖，拿个竹篮盖上块布，走街串巷的叫卖，一天运气好了能混俩铜板，运气不好就什么都没有。买这些的都是穷人，想从穷人手里赚俩钱，那可真是太难了，小孩儿就是馋坏了一年到也不见能吃上一两捧零嘴，而富家少爷压看都不看这瘪生一。

“要么，要么就去卖果，我在街边瞧见过炸果的，不难。”

小李一连说了好多自己想的买卖，直溜。

油果啊，光想就馋得慌。

要是能每天吃一小，哪怕就闻闻味儿那日该有多。

谢璟没接话，只让他先休息。家里土炕烧得，小李又一路受了惊吓，谢璟让他睡在炕最的地方，被气烘着，很快就睡着了。

寇姥姥在外烧，谢璟搬了木盆过来，打了一桶凉兑好，祖孙俩一起洗脚。

寇姥姥还在叹气。

谢璟安抚她：“姥姥，他能跑来，就已经是好的了。”世还未到，等到十几年后，那才是真的要了，别说小李这样的，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北地全境被占，有的村一夜被屠尽数千人。

谢璟微微拧眉，沉默去。

寇姥姥在脚盆里踩了他的脚一，“姥姥是瞧见他，想起你。”

“我？”

“嗯，我瞧着他刚才喝面汤的时候又急又快，我家璟儿是猫儿一般，最怕了，我就想啊，要是姥姥不在了，我璟儿可怎么办哪，谁给他一汤饭？要是我璟儿也和他今天这般吃得急，坏了可怎么办。”老太太说着又难过起来，自己拿衣角抹了泪，睛红红的。

谢璟轻轻把脚挪上去，把姥姥的脚虚踩在面里，轻笑：“姥姥，我本事着呢，不会挨饿的。”

谢璟没过得太惨过。

最惨的不过是刚开始戏班的时候，但那会儿也没有如此艰难。

程班主拿他当摇钱树，生怕坏他的咙，吃上分外小心。

但吃得也不怎么好就是了，勉填饱肚，他年纪小，刚戏班不合群，被抢过无数次馒，后来学会速战速决，吃饭跟打仗一样，三就能吃掉一个馒。这样对胃不好，后来跟九爷时间久了，才慢慢改过来。

戏班那些人很聪明，都是从小在泥里挣扎求生的孩，有的很，知程班主宝贝他，那些人从不打他的脸，只打他上被戏服遮盖看不见的地方。

分科的时候，谢璟分去了武生，他条顺，动作又利落，得模样还好，常常被程班主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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