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屋 | 3. 痴心

泰斯一开始并不喜这个被叫康妮的人偶。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为了这个劣质的，毫无生气的虚荣玩，她付了什么代价。每次看见早餐桌边坐着这只破布娃娃，他便控制不住地怒气冲冲。

准确地说，他恨这玩意儿。

只有她一厢愿地编排他们的故事，带着宽和祝福的笑容：泰斯，你要好好保护她。她是你的未婚妻。

我不需要未婚妻。泰斯回答，尽他知她听不见。

泰斯不喜这个屋里多来新玩，尤其是这穿着裙，像个小女孩，却又死气沉沉的大玩。

当他被迫和康妮共一室的时候，他甚至连看都不会看她。

有一天晚上，她又把康妮和他带到会客厅，一人一张摇椅，围坐在炉火旁。她很喜这温馨闹的场景，开心的时候，她就会话多起来，叽叽喳喳，像一只活泼的夜莺。

泰斯，我明天想吃番茄面，你能给我吃吗？她着人偶的腰，转向他，代表此时康妮在和他说话。

好的，康妮小。她沉着嗓，有些奇怪地模仿男人说话的腔调。她替他说话的时候，常常用这样的声音，他一开始会笑，因为这语气既稽又蹩脚。

真好。妈妈以前常给我，可她去世了。她停顿了一小会儿，好像在努力挑选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你知的，我有一个不太好的爸爸。

他当然知。她太温柔了，甚至说不禽兽不如，畜生，渣滓这样的脏话。那个男人是真正的恶，殴打妻女，酗酒，不肯好好工作，最后为了骗保，还杀掉了她的母亲。

泰斯第一次回看了一康妮。他终于意识到，这场她自以为是的，蛮不讲理的包办婚姻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明白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被柔的，涨的意所填满和驱使，他不应该有心，但这声音却比报时的自鸣钟更响，响得他一阵阵刺痛，几乎要痛得喊声来。

你会对我好的，泰斯，对吗？那人偶有些期待地向他倾了倾，声音却从她的嘴里发。他急切地回去看她，寻找她躲在外面的，对他来说大得过分，却得窒息的黑睛：我会的，我发誓。我你，我你，我他的表白突然卡在咙里戛然而止，他还想说些什么保证，可发现自己什么也给不了。这意系着沉重的脚镣，茫然地在无人知晓的沼泽泥足陷。

她甚至听不见他说她。

他能为她什么呢？杀了那个和她同床共枕的禽兽吗？陪她继续去学校读书，告诉老师病历是伪造的吗？安她童年不过是一场倒霉的梦，承诺未来有他牵她的手么？

连一碗番茄面，他都不到。

他原以为在久而徒劳的生命里，已经习惯了一尘不变的失去，他的屋是变化的世界里停滞的另一方天地。他不再对外面的人抱有关心，也对与他无涉的分分合合冷旁观，看得分明。他知自己的手握不住任何东西，那只是一双漂亮的，没有意义的，玩偶的手。

没有任何一刻，他像现在这样痛恨这手。痛恨它痴心妄想地伸去，试图抓住他永远也不可能碰到的东西。

谢谢你，泰斯，你真好。她对他的心折磨无知无觉，说话的声音快乐又甜，好像嫌这甜还不够一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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