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的梦中，又现了那场兵戈扰攘，肖未然已经数不清近来是多少次这个梦了……看着遍地残缺不全的尸首，肖未然单手捂着脑袋，踉跄着举步难行，浑已沾满了腥臭……即使是在梦中，他也清楚地意识到燕抚旌不要他了，这次不会再来救他了……

因为过度恐惧梦中的事，肖未然只能安自己，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而已……不会是真的……一定是因为他太恨燕抚旌了，所以才会这么一个梦……梦中的场景都不是真的……燕抚旌不可能这样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许久，肖未然才稍稍从惊恐中

他在心里无比迫切地希望这只是一个梦……无比迫切地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肖未然终究是走不去，最终只能无望地跪在了地上，唯求能有一个痛快解脱……一仰，却远远地见一浑沾满血迹的人疾驰而来。肖未然在梦中一喜，拼尽最后的力气站起，摇摇晃晃地向他扑去……

肖未然在梦中痛苦地哀嚎着，挣扎着想与燕抚旌拼命，可是一抬，看到的哪里是燕抚旌，分明是那个怒视着自己而亡的刺客！

肖未然狠狠地锤着，可却是越来越疼，疼得他咬着牙发了一冷汗……肖未然想喊人，想找个人来救救自己，来将自己救这份苦痛去，可他已是疼得哆嗦着嘴角说不话来……肖未然就这样攥着被褥疼得直直昏了过去……

着气，肖未然抓着被角陷了恍惚……刚刚梦中的景还历历在目……只是……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张标这才如释重负般忙告退。

踏过一又一血模糊的尸首，肖未然觉得他们既像是自己在战场上亲手斩杀的仇雠，也像是在泗河畔自己命淹的俘虏……无论他们是哪些人，他们都不会放过自己……永世不会……

肖未然看不清她的脸，也听不清她的话，却能真真切切地受到她的痛苦与绝望……肖未然突然觉得心脏疼了起来，疼的他差在梦中呕来……

袋突然疼得似乎要炸裂般，便两手支住了。见张标仍在，便蹙着眉对他沙哑：“我知了……你去吧……”

肖未然正痛苦地抱着脑袋喃喃自语，忽然之间又想起了在梦醒时刻见到的那个刺客……那个扑伏在地狠狠盯着自己的刺客，那个被赵悦一就识破了份的刺客……一想到他，肖未然整个人心脏重重地一缩，整个人陷了前所未有的惊惧之中，一时之间竟惊恐得忘记了呼……

肖未然正心惊着，燕抚旌不由分说地伸一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只是等近了肖未然才发现，来人脸上满是猩红的血迹，正面目狰狞地仇视着自己……肖未然心中重重一颤，这人是燕抚旌……可这哪里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燕抚旌……分明是个杀神……

自己怎么能遗忘呢……怎么能忘呢，那分明是睁睁地看着生母被杀的仇恨啊……

肖未然在梦中猛地撕心裂肺地吼了来……他知了……他终于知了，知自己一直以来遗忘的是什么了……

肖未然一时骇然，猛地从梦中惊坐了过来。好半天气才匀，抖着手一抹脸，摸到了满手的泪与汗。

一个场景一转，自己已被燕抚旌横丢在了背上，被他着骑离去……肖未然回远远地望到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刚跪着往他们的方向挪了两步，便被几只利箭穿透了膛……

“燕抚旌……你不能……求求你……只要这些不是真的……我就原谅你，哪怕你舍弃了我……我也不再恨你了……只求你没过这些事……我求你了……”

肖未然愣怔间就要被他拽去，却又觉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脚腕，惊恐地回一看，见是一痛哭的女正扑倒在地，苦苦哀求着扯住了他……

那自己又该如何……如何走这片尸山血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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