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珠从屋檐坠落，跌了石板上的小洼里，开了破碎的

龙剑秋一噎。

杨景澄冷冷的：“好到被个晚辈活活打死？”这傻狍到底吃什么大的？脑里怎底全是豆腐渣？

既是自家舅舅，杨景澄没什么好瞒的，更不怕说错了什么叫人笑话，于是把今晨颜宜家的事如是这般的说了一回，末了评：“昨夜颜家人从骂战到真刀真枪的，原就不寻常；那颜一介佃农，儿赶夜路去县里搬救兵，更说不理。雨天路，颜不怕夜里摔死？不怕毒蛇窜来毒死？更不怕野猪豹冲来把他咬死？他与颜宜家有甚谊，竟拼了自家老命，去替颜宜报信？可着实奇了怪哉！”

第156章 心死 　　 一滴珠从屋檐坠落，跌……

“所以，昨夜趁着黑灯瞎火，两面挑事的是颜。”杨景澄，“这便说的通了。否则好端端的吵架，何以直接过斗殴，直奔械斗而去，甚至死的死残的残呢？而且，颜宜与六房的争执，恐怕也有人两边拱火。”

杨景澄想问的千言万语堵在了咙里，不知从何问起。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再看到前的妇人，似乎无需再确认什么了。

杨景澄走到廊，坐在了龙大力旁边，问：“舅舅，你有没有见过，佃农坑害主家的？”

杨景澄懒得理会颜家人，快步的往回走。钱大壮把三个不敢反抗的皂隶捆了个严严实实，一串牵着，急忙忙的跟在后。待前方的杨景澄就要赶到家时，却见他忽的拐了个弯，往颜舜华娘家旧宅去了。

见杨景澄溅了满泥而来，龙大力忙问：“何事？”

龙剑秋听着忍不住嘴：“异姓兄弟尚有两肋刀者，同宗同族好的不足为奇。”

“当家的说，我们儿死了。”颜家的却自觉地开了，“老鸨儿说她不听话，所以打死了。”一颗泪过涸的脸，落了泥地里，“骗谁呢？县里的张老爷前日死了个八岁的儿，谁又不知？”颜家的两句反问，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声音弱而低哑，没有愤恨，唯有无能为力的绝望。

杨景澄眸沉了沉：“他……想同归于尽？”

龙剑秋有些愤愤的：“短视！愚昧！他们可知族里杀起来，佃农有甚好？倘或果真杀了个血成河、宗族零落，只怕没人能落个好。”说着，他的语调有些哽咽，想起祖父在世时的惬意，与宗族覆灭后的颠沛，以至于今时今日须得改名换姓的避居乡间，不由悲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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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大力早年便往榆村送料，又在市井里打多年，在听说颜三个孩全没了的时候，便已猜着了八分。等杨景澄说完，他叹息一声：“颜是没了指望了。”

健：“确定。”

龙大力：“一个族里，总是地主少，佃农多。似颜那般恨的只有几个，可看闹不嫌事儿大的佃农满地皆是。平日里无事且要挑拨是非，有事了自然更要火上浇油。”

杨景澄的目光再次看向颜的尸，腾的站起来，吩咐：“钱大壮，把这三个瞎了狗的皂隶捆了，带去我们家审。贺平你去颜家，把他婆娘捆来见我。”说毕，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世爷！”颜兴追在后喊，刚那几句对话让他察觉到了什么。对他们而言，比起老爷，家务事更不愿杨景澄手。与老爷打了一辈，多少有回旋的余地。而杨景澄……颜舜华与他们有杀母之仇！

他看向健，“确定么？”

龙大力笑：“自然。世为何这般问？”

龙大力淡淡的：“宗族兴旺与否，与佃农何？”

白日里乡间大门皆是开，颜舜华家旧宅也不例外。陈旧的门廊，一老一少正吃着生米送酒，正是在此躲清闲的龙大力与龙剑秋。

院门外响起了淋淋的脚步声，很快，贺平押着个瘦弱矮小的妇女走了来，正是颜家的。论理，杨景澄幼时在乡间，应是见过她的，可时隔多年，加之模样变化，已是半分印象也无。

颜家的未走到廊，直接双膝一，跪在了泥地里。二月底的天气，虽已算不上冷，却绝称不上和。然而颜家的，就那么跪在冰冷的泥里，任由泥浸透了她单薄的衣与鞋袜，表木然。

“大抵如此。”龙大力苦笑了一声，“夺田之恨，不共天啊。去旁人家佃农是那般好的么？生来是佃农的便罢了，横竖没赶上过好日。半儿叫人夺了田的，想着往日自家田何等快活，如今四佃田战战兢兢，心里的恨一日日的积累。再加上孩一个个的没了……唉……”

“其实，只有两斗豆的事。”颜家的扯了扯嘴角，“就借我们两斗豆，我们也不至于卖了最后一个孩。”

“所以你想找颜宜报仇？”杨景澄语调尽量柔和的问。

“颜德龙是我死的，颜德良也是我瞎的。”颜家的抬看向杨景澄，四目相对，“世抓我去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