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看着廖青风，目光隐有期盼。一向能说会的谢御史第一次发现自己不善言辞，他笨拙地劝说：“杀了殿又能怎样，哪怕他死了，北燕还是有其他的皇可以继承皇位。”

他说不别的话来了：“……廖青风，别杀他。”

“可是，他不仅仅是一位普通皇。”

廖青风苦笑：“谢昭，北燕的人隐瞒了最重要的信息——他们来接的人不是简简单单的三皇，而是北燕的太，未来北燕的九五之尊。”

——太？

谢昭面惨白，怔怔说不话。

太和三皇，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份。

北燕的太……原来他已经是北燕的太。

谢昭有些想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来。

之前所有的虚妄在此刻被全打碎。

北燕的太，北燕的皇帝……谢昭可以喜傅陵，却不可以喜北燕的太。

廖青风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握住剑柄，剑再次鞘的声音锋利又清晰。

谢昭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已经再次握住了廖青风的手腕，制止了廖青风剑的动作。

谢昭用力大，攥得廖青风的手腕隐隐泛疼。

廖青风垂眸看着那只手半晌，抬起，看到了谢昭不知所措的脸。他眶通红，嘴抿，冲他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他艰难地开，中又泛起泪：“我相信他，我答应过了的，我要相信他，我不能放弃他——”

廖青风一一掰开了谢昭的手。

在谢昭惊惶的神中，他却自嘲一笑，把剑到了谢昭手中。

“好。我不杀他。”

廖青风看着谢昭，轻声：“换你来。”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淡淡许诺言：“要杀要放，全在你一念之间。谢昭，他的命，现在在你手中。”

……在他一念之间？

谢昭从没觉得一把剑居然会这么重。

他的手不自觉松开，想要把剑扔了。可是一刻，廖青风的手却覆上来，着他拿稳了剑，接着，抬起了剑。

剑锋锐利，寒光熠熠，再次对准了傅陵的膛。

只是这一次，执剑的人换成了谢昭。

谢昭从来没有以这样一形式与傅陵相对而视。

他被廖青风着执剑以对，剑尖距离傅陵的膛不过几寸。

谢昭愣愣抬起，看到了傅陵边的笑。

傅陵靠在树上，中没有半分责怪，温和一如从前，仿佛哪怕谢昭真的把剑刺去了，他还能劝谢昭不要自责。

谢昭的手开始颤抖。廖青风却握住他的手，他把剑握。

于是谢昭的眶又开始发。

廖青风的声音响起在耳畔，声音不大，却好似每一句都敲打在心上。

“谢昭，你要认认真真地想，想想你是谁。”

“你是谢昭，谢太傅之孙，谢将军之，声名赫赫称誉满天的谢家唯一的后人。”

“你得想想，想想那还在边境的谢家军，想想你我父亲守护了这么多年的黎民百姓，想想一直都信任你的圣上，想想御史台的窦大人和何大人。”

“谢昭，你不能让所有人失望。因为你是谢昭。”

“——而你面前这个人，将来会是北燕的皇。如果有一日北燕的铁骑踏破大峪的山河，你又当如何自？”

“谢昭，你那么聪明，你一定能想明白的。”

谢昭的手在微微颤抖，剑也拿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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