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目

贾永韶不知这事还能烧到自己上，当即脸一变，跟着扑通一声跪倒，喊：“圣上，林大人这是胡说八！”

此人正是吏尚书林铮。

在周围人若有似无打量的目光中，裴邵南眸沉沉，面上波澜不惊，握着笏板的力气却逐渐增大。

这神似刀，剜得他寒竖起。

林铮直起，冷冷看着他：“难不成这些年来和贾大人一起商量筑陵一事的不是方大人？”

他若要保裴家，自然会轻拿轻放；可若他真的信了贾永韶的话语，认为裴书林是贪污往往，从筑陵这样的大事里面偷拿油，那裴书林这官恐怕也就到了。

他把簿递给一旁的陈福，也不听回贾永韶的话，只喊了方航的名字：“这些年裴大人忙于治，是不是你在代裴大人负责筑陵的事？”

贾永韶和裴书林一起负责筑陵的任务，理说两人应该齐心协力把任务好好完成才是，可事实上贾永韶看裴书林很不顺。

别看裴书林这些年兢兢业业了不少实事，可是真要犯了事，上的人要赶他回家，他也没办法死赖着不走。

裴邵南终于松了气，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沾。

十年之前，贾永韶第一次见到裴书林，彼时还是侍郎的贾永韶弓着腰低着向裴书林问好。他低声气，裴书林却对他不理不睬。

裴邵南呼一，朝着丞相后那人的背影看去。

祖父早已经致仕，裴家在朝只有裴书林和裴邵南二人。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抬起，也没为自己辩驳一句话。

贾永韶刚想冷笑一声反击，偏却对上了林铮锐利的神。

话来没说完，上方的秦厚德就声了。

他打断方航的话，语气疏淡：“是你负责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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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倾，替裴书林辩解：“裴大人这几年忙于治，连京城都没回过几次。他□□乏术，又如何能将筑陵一事的方方面面都顾及到。据臣所知，这些采办的事应该是工侍郎方航在负责。”

方航的往地上重重一磕。额抵在冰冷的地上，他想起了裴书林这些年的照顾，也想起了杳无音讯的妻女，于是刚刚变得柔的心再次变。

“禀圣上，是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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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永韶从那时候就怀恨在心：他裴书林凭什么这么傲？他能得到今日的一切，不还是因为他是裴家的人么！

方航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抖，默默从队列中站，跪到裴书林的后。

贾永韶今年五十八，年纪已经不小了，他贫寒，能走到今日还是靠了贵人相助。而裴书林不一样，他在举世皆知的京城裴家，从科举到为官，一路顺顺利利。

秦厚德已经翻完了手中的簿。

见贾永韶语，林铮收回视线，把衣摆一掀，也直脊背跪在裴书林的旁，沉声：“贾大人早知这数目不对，这些年来不先与裴大人实商量，如今裴大人一回来，贾大人就急匆匆告到了圣上面前——此番不可谓不用心良苦。”

而裴家的人，决不能全栽在一个地方。

十年之后，贾永韶等来了这么一个把裴书林踩在脚底的机会。

更何况，事并非没有回转的余地。

就在贾永韶想要乘胜追击，彻底将裴书林踩淤泥里的时候，有一个意料外的人突然走了队列，不急不缓：“圣上，臣倒是觉得此事裴大人实在委屈得很。”

大殿上陷死寂，贾永韶拿的证据充分，所有人都屏住呼等待秦厚德的判决——裴书林和裴家的将来，就由他的一句话决定。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他绝对不能去。哪怕他的生父被人陷害正跪在殿中，他也不能去，他甚至不能表现得与这件事有丝毫的关系。

他往后一靠，垂眸看向殿中跪着的几人，目光从又从一旁老神自在的徐一辛和成王上飘过，眸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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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了拳，咬牙一字一顿：“不过，料价格不是微臣定——”

在场的都是人，秦厚德这话一，不少人已经明白了今日这场闹剧的结果了。

看着跪在旁有难言的裴书林，贾永韶第一次觉得这么畅快。他无不恶毒地想：裴书林，当年你瞧我不上的时候，可知将来有一日会因为我的弹劾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