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御史台心不在焉地任职了一天，傍晚到了时间后就急匆匆地想要往学涯街赶，把来自潘岳的一起去喝茶的邀请远远抛在了后。

好不容易到了学涯街，他站在傅陵宅前，先是整了整衣衫，才惴惴不安地敲响木门。

咚咚，咚咚咚。

是谢昭敲门独有的旋律。

齐阑跑来开门，看着门外难得没有嬉笑脸的谢昭，纳闷：“今天是太从西边来了么，您竟然又会敲门了。”

自谢昭自诩为傅陵知己后，他连翻墙的事都得来，又如何还会敲门等待，通常都是在门喊一声“殿我来了”，接着揣着回来路上带的吃或别的小件直接门。

谢昭讷讷笑：“瞧你这话说的，好歹我也是读着诗书礼仪大的人。”

俨然是把自己为了听傅陵弹奏而夜翻墙的事抛在了脑后。

齐阑被他的厚脸惊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快来吧，殿等您很久了。”

殿等他很久了？难不成真的是生气了？

谢昭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他张地书房，见傅陵手里了本书看得认真，他也不敢声喊人，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等他发现自己。

谢昭这么个大活人来，傅陵当然觉得到。

他手里拿着书，神却不自觉向一旁的谢昭上瞟去。明明手中的书本半晌没翻过一页，往日聪明的人这会儿也没发现，只低着垂丧气地窝在那里半声不吭，活像是个等人审判的犯人，可怜得很。

傅陵憋不住笑了。

他把书本卷起来，在谢昭上敲了敲：“谢大人要罚站的话，应该对着墙，而不是对着我。”

谢昭听傅陵语气轻松，心中的大石悄然落地。

他面上终于笑：“殿接到伴驾去成源的圣谕了吗？”

傅陵似笑非笑看着他：“接到了。”

谢昭打算把自己的一番好意说来，免得让傅陵误会。他坦诚：“这是我向圣上求来的。”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傅陵，听他轻嗯了一声，这才敢继续往说：“我这不是觉得殿一个人留在京城太无聊了么，况且殿这些年来也没去哪里看一看，所以大了胆朝圣上求了这个机会。”

一个人留在京城太无聊？

刚端了糕想要送去的齐阑在门听到这话，不由止住了脚步：他算是听明白了，这谢大人就是没把他放里。

他默默看了盘里的甜糕，心中决定还是不把这糕便宜谢昭了。

傅陵抬了抬：“所以我还要谢谢大人时刻记挂着我？”

谢昭连忙摆手，笑：“哪里哪里，我该谢殿才对——是谢昭离不得殿半分，所以没有事前寻求殿的意见，自作主张替殿求了这个名额。”

他犹犹豫豫：“要是殿不想门，我就去里求圣上划掉名额，您不必勉自己。”

哪里晓得傅陵支着看他，问了一个风不相及的问题：“这一回廖大人去吗？裴大人也去吗？”

谢昭摸不清楚他的想法，回答：“他们都去的。”

心中却诧异，难不成殿很在意这两人去不去成源？

傅陵说：“既然这两位要去，那我也不得不去了。”

谢昭疑惑：“您对这两人印象不错吗？”也不待傅陵回答，他便恍然大悟似的自顾自：“是的，毕竟‘文裴武廖’么，这两人名气是大的。”

不是印象不错，而是印象恶劣，傅陵一都不喜这两人。

可想到谢昭似乎与这两人颇的样，他只能勉回答：“……略有耳闻，见过几次面，但了解不。”

他这话的意思是“略有耳闻，不兴趣”，可听在谢昭耳中，就是“略有耳闻，神已久”。想到傅陵还想着与裴邵南好，裴邵南这厮却暗地里指责他不该带傅陵走，谢昭忍不住怜惜地看了傅陵一：“殿，到时候我来搭桥拉线，让你们好好认识一番。”

傅陵：“……倒也不必。”

谢昭以为傅陵只是谦辞，暗自把这事放在了心里。

他觉得廖青风格利，裴邵南虽然嘴有些毒，可是人倒也不坏。这几人凑在一起，只要多相一段日，大家一起谈笑风生不是问题。

于是十日之后，在前往成源的路途中，傅陵接受谢昭的邀请，来到谢昭的车中的时候，就对上了裴邵南诧异继而了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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