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而不能言，撕心裂肺而不能溢于言表的无助，酒糟鼻现在真应该好好会一番。就像他现在，虽然没有被巾勒住，虽然咙中还能够勉发声音，然而艰难说的几个字，很快便被吞没在脚与的劈哩叭啦之中，没有人能听见，说了也等于没说。

酒糟鼻还应该好好记起十三年的那个夜晚，那个被他们推倒在地，撕破衣的可怜女人孙月。当他们五人亢奋地施暴，孙月却是泣血般地惨声叫喊。那凄痛的喊声曾经划破山的夜空，惊起一群山鸟飞向夜空茫茫，却终究是天不曾应、地不曾灵。

那就算叫破了咙也不起作用、如同陷孤岛般的恐惧，酒糟鼻现在真应该好好悟一番。就像他现在，咙里挤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那真的是泣血而呼。

或许他这一刻开始知忏悔。或许他开始认真的思考人生，早知人的前半生所加诸于别人上的一切，后半生都将连本带利地返还于自己上，又何必去动那些禽兽的念，那些禽兽的事？

在冰冷的钢与拳脚之，酒糟鼻完成了由丧心病狂的歹徒向哲学家的瞬间过渡。人生一切领悟，都是多么痛的领悟。唯有在开绽之中，思想才终于骨三分。

他挥舞胳膊思考着哲学，他搐思考着哲学，他鼻血地思考着哲学，他翻着白思考哲学。

他的哲学越来越模糊，他的哲学越来越气息微弱。他的哲学最后只有气没有了气。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认真地思考哲学，也是他最后一次思考哲学。他在沉重的恩怨哲学中慢慢摊开了四肢，终于不再试图抓这个复杂的人世。

石块旁边，雷宇天满大汗，还在专心致志地忙碌着。他忙着要解开在他脚踝上的绳扣。他可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绳索给吓坏了，手忙脚所以解了好久都解不开。

他就是一个地地的受害者，直到现在都还懵着呢，对边发生的一切怎么可能细心去顾及。

他才不知那是什么酒糟鼻呢。他才不知酒糟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他才不知酒糟鼻已经渐渐冰凉，躺在地上没了气息呢。

其实脚踝上绳索很容易能解开，可雷宇天他就是解了这么久，一直解到酒糟鼻那边都没了半声音，他的绳索还在脚踝上着。

“一起动手，扔到沟里。要不了多久，沟里会有狼闻着血味过来把他吃光的。这大山真是吃人的大山，每年闯山里被狼吃掉的人应该不少吧？”阿农目光中透着职业式的狠，提议。

他的提议很快就变成了现实。没了气息的

酒糟鼻被扔山沟，那里，或许有一群名叫狼的禽兽在等待着他。那些狼或许只是他的同类，大家都是禽兽。

“大哥，还没解开吗，要不我们帮忙？”阿农他们麻利地理完首尾，跑过来看雷宇天还在满大汗地忙着。

“德，不知怎么搞的，居然是死结！”雷宇天又恨又惧地说。

“刀来！”阿农招呼了一，便有人拿来砍刀。这次不同于骆健当时的追砍。这次是对准一个地方一直砍，砍差不多了又慢慢切割，再的绳索也终于还是被忙忙切开了。

终于少了桎梏，雷宇天又苦瓜脸地举起双肘来。刚刚被拖行的过程中，一是膝盖，二就是手肘了，被磨了血来。

“痛啊，哪儿就蹿这些家伙来？真特么不想去找山了！”雷宇天垂丧气。

“别呀，咱们都走了这么远了！”立即有人劝雷宇天。

“可……再这样去，我会不会把命给丢在山里？”雷宇天又不是他们那打打杀杀的人，纯良淳朴的老百姓一个，脸上的畏惧就摆在那儿。

“药箱拿药来，快给大哥搽上！”阿农连忙叫其他兄弟。

很快就真有人提着小金属药箱跑过来，先是给雷宇天手肘的血搽上碘伏，搽完了，又掏小瓶白药来，撒了些粉末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