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起来。雷宇天现在不得不重新试着去认识这个人。

现在看来，他很可能只是一个掩，一步摆在面上的假棋。

真难想象，险如余恺，沉如余恺，野心如余恺，却如此心甘愿地替某人充当着。即便是刚刚，在生命行将消逝的最后一刻，还急着往上扣锅，急着将本不存在的恶与罪，网罗到他自己上。

雷宇天叹息一声，走着那仿似走不尽的台阶。一步一叹，叹息着心中太多遗憾。

可惜，他没能问余恺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惜，他没能得知藏在余恺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什么角，什么动机？

可惜……太多的可惜，未能一一揭开，余恺就遽然而逝，死得那么急促，死得刻不容缓，仿佛这场死，他已经忍耐了太久，无法再等待去一般。

不过，一切倒也并不意外。

雷宇天来医院之前，就并不抱什么奢望，妄想能够从余恺嘴中得太多的秘密，得背后隐藏的面孔是谁。

他今天之所以来医院见余恺，自然不是为了劝余恺停止控手拆自己的台、给自己制造麻烦。那些话，只不过是大声争执给外边的几名守护者听的而已。

他今天之所以来医院，也不是为了奢求从余恺嘴中撬开一切秘密。

他来医院的真实目的，无非想证实一个猜测，一个疑念：余恺并非真正的敌人。余恺只是一只黑手，举起这只黑手的那个人，另有其人。

现在，雷宇天的目的已经达到。通过最后诈余恺的那句所谓“药”，余恺了他的，落了他的陷阱，竟然大包大揽，承认本不存在的罪责。事由此便昭然若揭：余恺由始至终都是在替人作恶，替人背负罪责。由生至死，余恺都不忘其使命，真是一片丹心、可表日月呀！

余韵园办公大楼。前边就是大会议室，董事余生海在一名鼻梁男人、一名半秃男人的跟随，大步踏向会议室。

快到会议室时，路上却有一个比他还半个的年轻人在等着他。

“董事，我前几天的那些人事建议，您看决定得怎么样？”雷宇天走近父亲，悄声问他。

前几天，雷宇天静来暗自分析着中层理人员的况，一是据在上次吴佩孚字画事件中的表现，二是据各个经理在他面前互相揭发的爆料，雷宇天试着判断哪些中层相对可靠，哪些中层有着明显问题。在此基础上，雷宇天虽无法换血，却也了一些调整的设想，打算淡化分经理的权力，提一些新人上来，听命于自己。

他把这些建议跟父亲说了，父亲说考虑考虑，让他等消息。然而，接去几天父亲无论在公开场合还是私相的场合，都未再提及此事，完全没了文。

“那个呵？俊天，你来了不久，是稳基的时候，我想了想，还是先不动为好。”余生海既威严又慈地笑了笑，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大步走会议室中。

会上，余俊天坐在靠近父亲的位置。青叶柔虽只是一般员工，但因兼有秘书之职，所以也参与了会议，坐在并不起的角落倾听会议，记着笔记。

这是一个例会，但也涉及到几件相对要的事。每件事，余生海说起来的时候语气都很平和，但却丝毫没给到大家商量讨论的余地。就连坐在他边的余俊天，有几次开打算发表看法，也都被父亲抢白，终究什么也没能说。

连续几次余俊天终于什么也不想说了，安静来，看似像其他所有一样在认真聆听父亲的指示，实际却看着圆桌中间的绿萝发呆。会议静静地行着，唯有低记着笔记的青叶柔，偶尔会抬起来，飞快地望一丈夫。

会议结束，陆续离开。余生海原本要第一个走会议室的，但却有一个窈窕影走上前来，恭谨地叫住了他。

“董事，这个文件需要您亲自签字。经理和余总都签好了。”青叶柔递上蓝文件夹。

余生海接过文件，仔细看着文件的容，看完后才接过青叶柔手中笔，在上面洒脱地写上自己的名字。不愧是砚市知名的书法家之一，名字签的甚是好看，如同某副作品的落款。

阅读文件到签字的工夫，会议室的人已经全走光，只剩余生海和青叶柔，以及门边站立等候着的两名男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