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晏承转走了。

曲瓷立在驿馆里，都能听到外面震天的怒骂声，陆沈白和晏承两人倒是很平静。

岁岁许久没门了，一来，看什么都新鲜，撩开车帘，趴在窗边不住朝外面张望，车一路行过，外面的谈声也飘了来。

曲瓷想着，岁岁去了盛京之后，再难回钦州了，第二天一早，便带着岁岁城祭拜去了。

有人附和，有人叹：“这次老天爷总算开了，派了两个好钦差来，要是再像上次那个什么狼来，咱们怕得死绝喽！”

这事，曲瓷不知，要如何告诉岁岁，便伸手将她抱起来，轻声：“岁岁还记不记得爹爹？”

陆沈白摇。

去了。

“他们在接自己的亲人回家。”

但查来查去，始终只有一个——疑似急症亡。

“可接亲人回家为什么要哭啊？”岁岁理解不了。

晏承裹了裹上的狐裘，歪在椅上，懒洋洋：“陆沈白，我劝你也别白费力气了，直接照畏罪自杀报上去得了。”

“呸！那贪官，让他就这么死了，简直太便宜了他！”

“要本王说，你也别倔了，”晏承打断曲瓷的话，施施然站起来：“叶侍郎都倒台了，那人连个狐狸尾都没来，说明人家官位不低，你一个小翰林就别想着蜉蝣撼树了，赶把这堆烂摊收拾完，回盛京才是正事。”

“他不是薛定山的心腹么？怎么——”

那其中就有岁岁的父亲。

陆沈白轻轻颔首，起要走，又被曲瓷叫住：“我这几日施粥时，有百姓在央求，说不忍亲人曝尸荒野，想去丰山上，为亲人收敛尸骨。”

“记得，爹爹对岁岁可好了，可后来，他生病了，跟娘一样的病，就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拉走了，之后，之后岁岁就再也没见过他了。”说着，岁岁抬手了睛，噎：“娘跟我说，爹爹去看病了，可我知她在骗我，爹爹死了，跟小豆的爹爹一样，都死了。”

“谁说不是！我听说啊，盛京里有一刑罚，叫活刮——把人的一刀一刀刮来，人还不断气，要我说，就该让他们这贪官尝尝滋味！”

人证证，外加薛峰的中，这次赈灾粮银贪污案，光钦州大小官员涉案其中的，便有十来人，这些官员被抓的那天，百姓们拦路，个个恨不得啖其喝其血。

这几天，陆沈白还在查薛定山的死因。

岁岁转过来，兴采烈：“姑姑，他们是在夸沈白大人哦！”

曲瓷眶一酸，抱住岁岁，拍着她的背心轻哄着。

院中只剩陆沈白和曲瓷两个人了。

“官场上的事我不懂，”曲瓷笑了笑，握手中的茶盅：“如今贪污案是查清了，但我们还要理善后事宜，沈白既不信薛定山是患急症死的，不妨在这段时间先找凶手，找到凶手，答案自然就揭晓了。”

岁岁在院里追麻雀玩儿，正跑的不亦乐乎时，听到哭声时，蓦的停来，扑闪着大睛看向曲瓷：“姑姑，城外怎么有人在哭啊？”

陆沈白脸垂，望着茶盅中浮沉的茶叶，淡声：“叶侍郎倒台之后，薛定山却没有半分收敛，他上边定然还有别人。”

不少百姓都在议论薛定山的死。

“就是就是！”

“好，我这边便令让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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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也知有别人，可关键是，现在薛定山死了，”晏承双手一摊，无奈状：“我们总不能请个大仙来，招魂问一问，哪个王八羔在上面罩着他吧？”

丰山的尸骨很多，面目依稀能辨认的，都被各自的亲人领回去了，剩余那些尸腐烂无人认领的，便由官府派人统一掩埋。

曲瓷叹了气，轻声问：“薛峰那边也没线索？”

当天中午，闭了数月的钦州城门终于开了，百姓们纷纷涌到丰山上，为逝去的亲人收敛尸骨，一时丰山上悸哭连连，传的城都能听见。

沉默片刻，陆沈白问：“阿瓷，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