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夏竹悦打断他，“我已经辞工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激不尽，请回吧。”

关上院门，夏竹悦这才松来，整个人似乎失了力气一般，背贴着门板，缓缓坐了去。

“不必再来了。”

说着对夏竹悦挤挤儿，嬉笑问着：“哎，我刚瞧见你院里去了一位贵公，那人，啧啧啧……谁啊？”

“请回罢，不送了。”

儿举着伞，也凑上来七手八脚的收衣，颇为卖力，嘴里还叫着：“快收快收，这可是我接的大活儿，可不能岔。”

他低看着她，见她垂丧气地靠在墙上，羽睫低垂，因着晒的久了，小脸儿上泛着红，白腻颈项上都是汗珠儿，几缕调的发丝粘腻在上边。

这夏天的暴雨，稍有不慎，就能令她白忙活。

“真的呀？！”

她以为那人是救赎，是恩赐，但陷其中才惊觉，那本就是她的劫难。

他一再屈尊，这小姑娘却连个好脸都没有，真不知是哪里惹她气恼了，不免令他的自尊心有些受挫。

夏风拂过，唯有蝉鸣不止。

看她铁了心一般，站在那里瞧都不瞧他一，李牧白有些黯然。

他金匙而生，金尊玉贵，从来都是顺风顺，从未遇到过半分挫折。

正当收拾不过来时，院门被豁然推开了。

儿喜望外，拉住夏竹悦，“你可以呀，才去了公主府几天，就攀上枝儿啦？以后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妹呀。”

饶是李牧白谦谦君，也不免染上一层薄怒。

“哎呀。”儿听见她挤兑自己也不恼，“什么你的我的，太生分了。”

“我当你今日怎的这么好来帮我收衣呢，原是担心你自己的活儿岔。”

天忽然郁了许多，大片的乌云拢了日，甚至开始电闪雷鸣起来。

但她，不。

夏竹悦抬眸望去，却见是儿撑着油纸扇匆匆而来，她放心来，抢着去收衣。

李牧白抿了抿，回首望着她，语气更柔了几分，“如果你不喜这份工，我可以替你换其他……”

她已非良人，又怎能奢望，又岂能去拖累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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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竹悦豁然直起，直直走到院门边，态度冷的像一块石，冷冷地了逐客令。

骤然衣袖，夏竹悦几步跨至屋檐，将自己瑟缩影里。

夏竹悦不回答她，一心收捡着手中的活计，但架不住她一再纠缠追问，只得同她说了，“是公主府的少主。”

他材欣，房屋矮小，使得他不得不微微垂首。

她曾利用过一个人，以为能救自己苦海。

“你走吧。”夏竹悦忽然开，恹恹地。

她觉得他很好，真的很好。

李牧白结微，撇过去避开视线。

“什么枝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僵持片刻，李牧白叹息一声，终是抬起脚步，从她前踏了这方小院儿。

寒香的扇面在她徐徐展开，墨染山，一如他的清冽，倒真为她带来了丝丝凉意。

“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来接你去公主府，那里……”

尚苟且偷生，为生计奔忙，又哪里来心思去伤悲秋呢，夏竹悦叹了气，打起神，扶着门板站起，赶去收竹篙上的衣。

夏竹悦看着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也好。”李牧白抬看看天，“那你且休息罢，我明日再来。”

豆大的雨儿噼里啪啦地砸了来，劈盖脸，浇人一狼狈。

李牧白愣了一瞬，放还举着折扇的手，好脾气地跟了过来，同她一起站在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