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别，再难相见。

她忍不住蹙起眉，一双俏看向他时稍显凄迷，“我先前已经说了，你我之间……恩仇泯灭……”

“怕是难了。”元衡侧看向不远的蓬莱仙山，“朕的妻儿，就拜托给你了。”

等了许久，元襄才回，细碎的光透过树叶罅隙落在他面上，衬的眶通红，“我没有谋反，本没想刺杀他。”

中宴散去后，元衡将顾瑾玄留，与他泛舟太池上。

在她徐徐抬时，元襄对上她意味不明的神，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自始自终，你都低估了我对你的喜。从你，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得到的只是无数个难眠的夜。那苦痛滋味，我没办法描述给你。从最初的想拥有你，到现在能见你一面就已知足，我的底线一降再降……”

“原来人竟然可以卑微到这程度，就是你脚的泥，我也心甘愿。”他微微仰，眸中盈亮在边缘徘徊，“既然落到这境地，那为何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偏偏不能好生对你，好生呵护你？这算造化人，还是我自恶果？”

“陛慎言！”

结束了。

永泰二十五年，。

“如果没有挂念，那希望你以后，永远都不要再想起我……”

模棱两可的回答，礼貌而疏离。

他脚真的坡了，腕的疤痕像蚯蚓一样狰狞，量清减，显得愈发瘦，肤也比先前黝黑几分。

他猛然想起什么，眉间浮几分哀戚，“等了夏，陛的就能好起来了。”

一晃几年未见，她觉得熟悉，又那么陌生。

他一气，撩袍跪在地上，“罪臣元襄，恭送皇后娘娘！”

顾瑾玄大剌剌笑起来，一排皓白牙齿，“不急，臣每日忙的不可开，太还小，臣真真儿没功夫整一些儿女。”

量着他的背影。

“是，说这些也没用了。”

视线密绞缠，可元襄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她的容颜，就像他无论什么，也换不来她的半分心意。

这一刻他如负释重，瞬息过后泣不成声。

顾菁菁觑了一他那双灰暗无神的眸，心虚地垂睫。

往日不断在她的脑海中浮现，那年的宴，那时的挣扎，破的疼痛，的泪，受尽的屈辱，一堆砌在她心，堵住她的呼，酸涩她的眶。

“我知了，可我现在只能这么多了。”他心钝疼，面上却温煦笑，“回去吧，好好过你的日。不要想，这都是我欠你的。”

一切，终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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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襄知晓她的脾，事到如今，她还是不能放介怀，还是不能原谅他。

他嗓音微哑，瘪的语气掩盖了那日的血-腥。

听着他发颤的诘问，顾菁菁一阵失神，双手绞住朱红披帛，细声回：“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还说这些甚么。”

此时他倚靠在船舷上，凝眸望着正直当年的定远侯，叹气：“瑾玄，你早已过而立之年，老这么形单影只也不是办法，趁着朕现在神志尚清，给你寻个良妻成家吧。”

元襄自嘲笑笑，鼓起勇气朝她走近两步，“苦海无涯，回是岸。有人是假悔，有人是真悔。我落到今日的境地，终将在这囹圄中度过，依了元衡，依了你。我现在用事实证明给你看了，我是真心悔悟，不是你说的。”

顾菁菁一瞬不瞬地凝着他，看着他咬薄，看着那两痕自他角落，一滴滴浸他不甚奢华的衣缕。

造作的风不知何时安静来，她一气，将画作放在边的石凳上，“王爷前段时日说想见我，陛格外开恩，让我来过来看看王爷。”

他微咽结，死寂的眸生期待的浮光，“你不要再怀疑我了，可以原谅我了吧？”

沉默席卷而来，她放空许久，不知不觉问：“事到如今，你后悔吗？”

就这么忘了他吧，忘掉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朱门吱呀开启，再度关上时，连他的心门也一并尘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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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光毒辣，顾菁菁走过宽敞的甬，即将跨过內仪门时倏尔停步，站在光徐徐回眸。

“后悔，悔的很……”

罢了，罢了。

去年冬，元衡得了一场极重的风寒，跟着愈发虚弱，朝会经常不能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