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一句话，也算有个希望，阿素一颗惶惶的心才稍稍安定一。

季淮落在城墙上的手倏然握了，眉间落一层霜雪，轻轻一动，便落冷寒来，低低了句：“五六日？音音可等得？”

“一队人，去迎一京中送粮的车队，要他们先分分米粮，轻车简行，快加鞭，先送了来。若是如此，大概第一批粮，几日能到？”

她嗓涩，细白的指轻握了阿素的手，张了几次嘴，才了个“好”字。

她诊完脉，手脚利落的打开药箱，起药来。

秋香掐腰妆袄裙的挑女闪来，抬手摘掉锥帽，便去床边看音音，语气却不善：“沈音音，死了没？”

待得丝丝缕缕的光从锦绡窗来，屋里亮堂一片时，被封了一个多日夜的雕木门忽而吱呀一声，开了半扇。

她大订那日，王蓉临走时还是气呼呼的，气她不声不响就把她的季哥哥拐走了，可事到临，她还是来了。音音觉得，她到底没看错季家的几位表姑娘，尤其王蓉瞧着骄纵又嘴厉，其实骨里都是赤诚良善的。

王蓉将阿素推开，伸手搭在音音的腕上，来探她的脉，努嘴：“你这境况，哪个大夫敢来啊。万一有来无回，被这些灾民堵在这里可如何是好？我虽是女之辈，可自幼跟着爹爹学医，对付风寒还是使得的。”

有这一声，惊慌失措的阿素才止了泪，噎着应了一声。

王蓉来时便料到，音音多半是风寒，带了应急的药材来，还拿了个熬药的陶罐。

门外的汉回踢了一脚雕门，骂骂咧咧：“喊什么喊，哪里就这么气了，撑撑也就过了。就你们这些人贵，你看看我们这些灾民，谁还请的起大夫，哪怕有了大病，不也是擎等着死？”

她因着病中，两靥红，平添几分媚，声音虽虚弱，却着化不开的糯，摇的王蓉也没了脾气，对着这样一个姑娘，只能认命的叹气。

音音勉力睁开，瞧清那张秀气的容脸后，笑了，声音细弱的低哑：“怎么是你？”

没有人回答，只余寒风裹着雪粒，簌簌作响。

王蓉瞥她，嘴上能挂个油瓶，哼：“气啊，我气可大着呢，谁让你不声不响就跟季哥哥定亲了，也不提前只会我一声。”

门外的汉竟是没话说，沉默了一瞬，才骂骂咧咧的走了，过了片刻，声气的在门外喊：“能不能有大夫愿意来，也看你们的造化了，莫要再生事。”

第61章 因为失去过，所以不敢赌……

音音轻笑起来，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别气了，别气了。”

音音其实想问，旁人不敢来，那你如何来了？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这是真不生我气了？”

是季家表姑娘-王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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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素不甘心，又喊：“我们姑娘打小儿骨就弱，每次风寒都要闹场大的，若是不医治，说不准撑不撑的过去。你们不是要以她为筹码，要季大人放粮吗？若是人都死了，你们也是两手空，甭想落得一好。”

他这声音甫一落地，却见那位镇江知州上了城楼，对着江陈连磕了两个，才将脸转向季淮，：“季大人，清和坊的灾民方才放信来，说是沈姑娘发了，若不及时救治，怕是熬不过这两日。”

她今早慌了神，死命拍打门扉，扯着嗓喊：“我们姑娘病了，病的不轻，快给寻个大夫啊。”

于劲盘算了半天，才小心禀：“便是如此，再快也要五六日。”

音音脑海一片混沌，沉的抬不起来，隐隐听见阿素在哭喊：“姑娘，您跟我说说话，别睡成不成，再等一会，一会大夫就来了。”

他闭了闭，似是在安自己：“她一定等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