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淮连轴转了小半个月，今日午时来告假，江陈便允了，只未料到，沈音音也会来江陵。

他微蹙了眉，想起明日休沐，那眸里的光便益发暗沉了，吩咐于劲：“明日去趟季家。”

正月十六一早，季家门前停了好几辆车，罕见的闹。

音音坐在西厢的妆台前，看铜镜里心装扮的姑娘。柳眉杏，红，瓷白的肌肤泛着玉的光。乌发间一枚玉簪，坠着一颗圆东珠，晃啊晃，搅人心神。

她对着铜镜眨眨，忽而问：“阿素，我今天要定亲了？”

她以为她这辈都将孑然一，如今要有家了，竟生些虚妄。

“嗳，是啊，姑娘今天定亲。”她的姑娘再不用喝避汤，不会见不得光，她要堂堂正正嫁人了。阿素里都是雾，又兴又酸涩。

她上前将音音上打量了一圈，又在小姑娘发间别了一枚珠，才将人拉了厢房。

得后院，便见连廊上走来几位姑娘，正往正厅而去，见了主仆俩，俱都住了脚。

是季家的几位表姑娘。许言同杨惠都是直率的，早忘了年前的那不快，蹦着围上来，惊叹：“音音，你今日这样好看！”

音音今日一改往常的素淡，苏绣月华细锦衣，掐不盈一握的腰，海棠云百褶裙，走动间，裙角轻轻扬起，弱的明媚。明明已非完璧，可几位表姑娘总觉得，她眉间那丝懵懂神，依旧纯澈的，便是她们瞧见了，都忍不住要生怜惜。

音音便笑，杏弯成了月牙，微有些羞赧：“自然要打扮打扮，今日不能给大哥哥丢了脸。”

几位姑娘笑作一团，笑她不知羞。

唯有王蓉，咬着，举步不前。她双目通红，显是哭过几场，踌躇了一瞬，忽而几步走来，将手中的匣递，往音音怀中一，带着鼻音：“喏，订婚礼。”

说完有些别扭的跺脚，冷哼：“别看我给你送礼，我还是生气。凭什么你一来，便得了季表哥的偏。上一回，我本也无甚恶意，是真心替你相看，姨母却将我好一通训，我有些生气的。”

音音晓得，王蓉这，许是有些骄纵，但也是个直率的，也许有些观念同她相差甚远，却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便当即偏问她：“那蓉姑娘要怎样才会消气？”

王蓉瞧着音音俏的脸，看愣了一瞬，揪着帕，面上都是失落神：“你也确实好看，怪不得季表哥非你不可，算了，我不同你比。”

她说完，甩着帕便往正厅去。

音音失笑，晓得这便是不计较了，姑娘家的心思，有时候也最单纯。

季家这次定亲宴，只请了亲近的族亲，不过巳时末，便陆陆续续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