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此刻已如陈旻琛日日盼望的那样睁开，看着他。还是那双时刻将绪写在其中的睛，盛着两汪月光，得陈旻琛恍若梦中。

“哥，”林韫展颜一笑，“我回来了。”

无尘刚爬起来，拽着拍灰，就看见陈旻琛一把将林韫拽起，俯去把他死死扣在怀里，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一连声的“小韫”，字字透着劫后逢生的狂喜，听得人无比动容。除了陈旻琛自己，没人知这些天他是怎么过来的。死亡带走了他的弟弟，也带走了他的魂。他的心也荒芜了，只剩一躯壳，在世间踽踽独行。

直到刚才林韫再次睁开，轻轻一声“哥”，光破开霾，冰川解冻，死地开。

陈旻琛终于活过来了，这是两个人的新生。

他稍稍后退，看着林韫，双手仍牢牢环在林韫上。

“这不是梦，在梦里你都不和我说话，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

林韫中带泪，抬手抚上陈旻琛的脸：“这不是梦，哥哥，我回来了。”

陈旻琛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满面。

林韫还想说话，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无尘，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推开陈旻琛就朝无尘扑过来。只是他躺了许久，一地就觉得沉得仿佛了铅，没走几步就踉跄着重重跪在无尘面前。

陈旻琛骇得过来扶他：“小韫，你有没有事？疼不疼？”

无尘很无奈地说：“我还以为你们要抱痛哭一晚上呢，怎么，你哥跪了我你也要来？什么时候跪也讲究好事成双了。”

林韫快速“没事”，然后不再理陈旻琛，也不起，仰着脸就对无尘说：“大师，我死后一直留在世间，能得知十八年来都不知的真相，已经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我很谢大师救我一命，让我活过来再见哥哥一面。但是我哥他，他这么优秀、这么好的人，他的命实在比我重要得多。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把命还给他，让我哥活去......”

陈旻琛说：“小韫！我只希望你活着。”

林韫仿佛听不见陈旻琛的话：“救我这样的人，一都不值得。”

“林韫！”陈旻琛声音里带着怒气，“什么叫你这样的人！”

他用力扳过林韫的肩膀，让林韫看着他：“以前都是哥哥的错，哥哥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这样说真让哥比死了都难受......”

“喂。”无尘说。

没人理他。

“喂！”无尘伸个白白的掌，在兄弟两人中间挥了挥。

“不要搞得我像个坏人好吗？这是换命没错，会死也没错，但我没说什么时候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