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任他搂着，“藤田清野，从前我无家，如今，我们算是家仇国恨了。你最好小心，别让我有机会要了你的小命。”

“你想不录也可以。”

“何少当家，你有个残疾的哥哥，每隔两月会山治，他才是真正的小池泷二，没错吧？”藤田清野看着他脸上的淤青，“事到如今，你也不必绝不认，我抓你来问话，必然是有了十足的证据。”他勾了角，“没料到吧，藏的这么，还是被我挖了来。”

“那就好，那就好。”谢嘉兴气息微弱，手伸向谢遥。

“有好奇，你是怎么查到的？”

谢迟平静地跪坐着，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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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沣手指轻轻着桌，“录着音呢？”

“是啊，老丈人家，不好办啊。”

谢嘉兴死握住谢迟的手腕，“你还不给我改姓，少辱了我谢字，你给我改了姓！改姓！”

谢遥晃着他的嚎啕起来。

前田月回来了，还带了个人证。他带人挨家挨问，终于找到个认识何沣的男人。他与藤田清野报告了所有事。当晚，藤田清野就带人去医院抓人，这一回，送的是梅机关。

谢迟觉得耳鸣了一般，呆滞地看着他。

……

“不是大意，是没办法。”藤田清野抿了茶，“别人能封的了，这可不好封。”

何沣还发着烧，脸不佳，耷拉着哼笑一声，“打你绰绰有余。”

谢嘉兴嘴里往外冒着血，气息已渐弱，他这一辈重男轻女，怎也没想到临死了边就只有两个女儿陪着。他握着她们的手，“日寇抢了我们祖宅，把鬼赶去。”他看向谢迟，“我姑且信了你，你给我把祖宅抢回来，祖宗灵位供回祠堂，香火不能断，否则……否则”

藤田清野听到后面忽然崩溃的大哭声，让车停了来。他绕到车后，瞠目结，忽然跪了去，愧疚地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请他来参加我们的订婚，我想让你们重归于好，让你的家人陪陪你，我没有想到会这样，小迟……”

“那就录着吧，给你们听听爷爷我的丰功伟绩。”何沣往后倒，极度放松的姿态，“我叫何沣，家中排行老三，山东兖州人，云寨少当家，生于民国二年，也就是1913年。小池太一的弟弟是我同母异父的大哥，叫何湛，1930年底死于鬼暗杀。1931年，我加国民革命军，受命以大哥的份潜伏日本，三年后回国，在你们所谓的新京任商会会。为了更好地渗日军，获取报，在特务机关也混了个闲差。三七年战争全面爆发，我去上海参军，加国民革命军三十六师，靠运气和命大，一路混到营，后随我军撤退首都，侥幸活，继续打敌人，于南京潜伏一年，又随小池良邑与罗灵书来到上海。前后这么多年，传大小报三十六条，手里人命不计其数。再然后”他摊了手，“就这样。”

“血仇需报！”谢嘉兴忽然瞪圆了盯着她，“莫要……恨我”

何沣旧伤未愈，藤田清野没有绑他再用刑，只是着手铐坐在审讯室。

他断气了，手腕上的力渐渐松开。

“只知你是少当家，土匪窝里的三少爷，还不知你的名字。要不要说说？”

谢遥哭成个泪人，话也说不清楚，一直嘟囔着叫爹。

谢嘉兴被厚葬，谢遥也被安全送回了家。因为这件事，藤田清野两天没敢见谢迟。

“你莫要骗我。”

谢迟未待他说完，便赶答应，“好，我一定抢回来。”

两个浪人将谢嘉兴抬到车上，藤田清野坐到副驾驶，车一路疾驰开往医院。

“我不改！我跟的是爷爷的姓！”

“我若骗你，死无全尸。”

藤田清野心慌意急，起搂住谢迟，“对不起。”

藤田清野为他倒上一杯茶，“伤好没？”

“你给我改了！”谢嘉兴痛苦地泪来，“你不是我谢家人，谢家不能汉，不能卖国贼！你不改，我鬼也不放过你！”

“我倒是没想到，你与她有这渊源。”

“谢家啊。”何沣提了眉梢，“大意了。”

“我没有当卖国贼，我跟他没有关系。”谢迟伏，靠近他的边，谢嘉兴一掌将她推远，谢迟又挨过来，“我在抗日，我杀了很多鬼，事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只是利用他为我军获取报。当年那个你所不齿的土匪，也是个抗日英雄，我没有丢你谢家的人。谢嘉兴，你就这样死了，窝不窝？你起来骂我，你起来打我。”

谢遥赶趴近些，“爹。”

“所以你还不死心么？”何沣笑了笑，“她要能跟你好，我名字倒过来写。”

“那还得亏了小迟的，照线索一顺藤摸瓜，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