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伪装，或者说压抑成任人欺压之辈，再给予自己一孱弱病骨，更让旁人生不了防备他的心思。这样的人生历程是极为痛苦和煎熬的，让江砚祈想起自己前世在府中为了活去、为了能抓住人地机会的那一天，一路隐忍装孙时的心了。

他能够理解萧慎玉，也能够看穿住在萧慎玉的那灵魂——真正的萧慎玉，残忍的、执拗的、极度压抑的、甚至有些不正常的，宛若疯般的存在。

他用手指缠绕着萧慎玉的发，直到那一缕黑发绷直，才笑着：“瞧，就像这样，轻轻地就可以抓住。当然，你挥刀便可斩断这一缕发，但到底是断了一截，就算来了，也更改不了你曾经被迫断发的事实。所以，萧慎玉……萧怀川，咱们一起玩儿吧？”

萧怀川？

萧慎玉看着他的神倏然一凝，像是再一次抓住了小老鼠的尾，看破了他又一层秘密。随即他也笑了，像是听见了孩童的天真稚语，说：“你在拉拢我吗？江易安。”

“并非拉拢，是邀请。”江砚祈轻轻扯着他的发，让他俯来，离自己更近，更直接清楚地看见自己睛中的撩拨和——

“怀川，跟我玩儿。”

萧慎玉第一次与他这般贴近，他如愿地瞧见了江易安中藏着的东西——孩童邀请玩伴时的天真、野间妖魅邀请时的撩拨，哪一都像，或者说哪一都有。他第一次放任自己不留余地地离危险如此近，在令人呼急速加快的沉默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好，跟你玩儿，可是输了的话，我要杀你的，就像这样……”他伸手摁在江砚祈的结之上，微微一摁，轻柔地，“应我不应？”

“应你。”江砚祈微微仰，将自己的命脉大胆地暴来，笑嘻嘻地看着他，“怀川，你可真得劲。”

萧慎玉起，看着自己的发从他指尖溜走，又看着那一白皙细的手指在空中顿住，随即好似意犹未尽般地垂。他突然：“你哭过吗？”

“没。”江砚祈随，“不算我刚生来的时候，我一次也没哭过，问这个什么？”

“没什么。”萧慎玉定定地看着他，“好奇，想看看而已。”

***

五月中，国母寿宴如约而至，中大办宴会，朝臣携家眷于戌时二刻，为国母贺寿。

庆坐落在数十层阶梯之上，苍鹰飞檐斗拱展翅飞，朱漆殿门正中悬挂方形金丝楠木匾额——黑为底，“庆”三字如金龙盘卧，庄严肃穆。

殿丝竹悦耳，江砚祈踩着白玉地面，任凭那涂着清淡香料的轻纱从他脸边打过，又拂着他的额际往后飘去，他笑了一声，同岑乐沂说笑。

“江叔今儿怎么没来啊？”岑乐沂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