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气不错，半明月，斜斜地挂在天边。孩们来了一批又一批，

妻站在门，忙得不亦乐乎。我站在二楼窗，往望了一阵，觉得没什么太

大的意思，便打开电脑，偷偷看日本动作片。我看得正起劲儿，忽听楼梯一

阵响，赶关机，拿起一张报纸。妻跑了上来，脸上红扑扑的，一副意犹未尽

的样。原来，她没有经验，糖发得太慷慨，结果不到一个钟，三大箱巧克力

就见了底。

我问妻，有没有熄掉南瓜灯的蜡烛，她说没有。我赶拉起她奔楼，开

门，灭掉南瓜灯，不然的话，孩们还会来敲门，我们拿不糖，该多让人失望。

我们关好门，把一楼的灯也全熄灭，完这些，都有些气吁吁。天尚早，

又没别的事可，我们便拥抱在一起，先是亲吻，然后是抚，好像当初恋

时那样。

黑暗中，我正要一步去，妻开了：「亲的，你觉得咱家还缺

什么？」

「缺什么，咱家不缺什么呀？」

「傻瓜，好好想想。」

「要么是，家？咱们不是说好了，先着还贷，家慢慢添吗？」我一面

敷衍着，一面把手探她的裙底。

「不对，再想，再好好想。」妻有儿不兴了。

「衣服，鞋？」我停住手，仔细想了想，「你不是不计较这些吗？我想不

来。」

「傻瓜，孩，咱们缺孩呀。」

「对呀，」我恍然大悟，「真的，咱们该要孩了！」

我拉着妻的手，飞快地跑上二楼，抱起她，踢开主卧室，奔过去，倒在

大床上。在寂静的秋夜里，在柔和的灯光，我们疯狂地着。妻赤，

仰面朝天，两抬起，搭在我的肩上，不住地息。刚刚看过岛国

片，我的势正旺，哪什么九浅一，上来就是猛送。老夫老妻，驾轻就

熟，没多久，我只觉得一激灵，便一如注了。空了，我开始后悔：是不

是太快了，只怕妻没有尽兴。我想梅开二度，可力不从心，只好满脸羞愧，直

起腰，慢慢往外。我才一小半，妻猛地攀住我，用力一拉。我猝不及防，

只听噗地一声，一到底，又死死住了妻的。

「别，别去，堵一会儿，多堵一会儿。」

「我，我今儿累了，真的不动了。」我心中愧疚，只能空许愿，「明儿

个，等明儿个，让你骑在上面，可着劲儿造！」

「谁要可着劲儿造啦？」妻嗔怪地说，「咱们不是要孩吗？别全去

了，多可惜呀。」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妻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时刻想着未来的孩。多好

的女人啊，她一定会是一位好母亲！

我搂住我的妻。

那天晚上，我们讲了许多知心的话儿。妻说准备去考驾照，再买一辆二手

面包车，要八人座的。我问为什么不买五人座的，车型的选择会多很多。她说，

两个大人，三个孩，孩不能闷在家里，要多和外面接，假设每个孩带一

个小伙伴，一共需要八个座。女人想问题真是又远又周到！

（妻猛地攀住我，用力一拉。）

夜了，我和妻赤，并排躺在床上。妻早已睡熟，脸上挂着笑意，

还轻轻打着鼾。我却没有睡意，熬了好时间，没办法，只好悄悄坐起，爬

床，轻手轻脚走到窗前，撩开窗帘，向外望去。不知什么时候，那半明月，已

经被密密的彤云遮住。北风呼啸着，一阵似一阵。后园里，篱笆，新栽的两

棵小树，在风中痛苦地摇摆。

冬天来临了。

（九）

老天爷是吝啬的，在赐给我们幸福的同时，也常常送来苦难。

冬天过去了，天到来了，天过去了，夏天到来了，可妻的肚，没有

一儿动静。我心里嘀咕起来：我工作中接琴线，会不会影响到的活

？我把这个担心告诉了妻，问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一，妻同意了。我打

电话给家医生，医生很快，说上就预约专科，并且建议我们夫妇都去检

查。

那年的夏天很，可检查的结果，却是冰凉冰凉的。我一切正常，问题在

妻上：输卵远端堵。医生不建议手术，说是据妻的状况，手术

有相当的风险，而且即使手术成功，受的机率也不大。我的妻当场痛哭失声，

恳求医生安排手术，说她不怕风险，要当妈妈，要当很多很多孩的妈妈。医生

费大工夫才把妻劝住，说她年轻，放松些，调养好了，过几年也许就怀上了，

还说现代医学发达，当妈妈可以有很多方式，不一定非要自然怀，实在不行，

还可以领养。我们当然希望有自己的孩，完完全全自己的孩，可无论如何，

我们也不能冒杀取卵的风险。

妻变了，无打采，绪时好时坏。我一直把她当作小妹妹，有羞涩的

小妹妹。查不症后，妻对许多事显得满不在乎。有一天，她洗完澡，也不

穿衣服，晃晃悠悠走楼，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太，乘凉。

我说那也不能光呀，客厅是落地窗，窗帘都没拉上，她居然回答说，怕

什么，反正她不会生孩，不算是真正的女人。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咨询

过心理医生，医生说，也许时间了，况会慢慢好起来。

（有一次，妻居然光着，趴在客厅的沙发上乘凉。）

我们的苦不敢告诉任何中国人，只对乔尼苏珊夫妇讲了。卡尔加里的中国

人嘴杂，还总盼着别人倒霉，而乔尼和苏珊也没有孩，跟我们算是同病相怜。

几个月过去，秋天又来临了，妻的绪似乎稳定了一些。我必须承认，乔

尼苏珊夫妇，特别是苏珊，给了我们极大的帮助和籍。苏珊是过来人，亲切和

蔼，耐心细致，讲起话来，别说比我，比医生都更说服力。她给妻讲述自己

的过去，曾经是如何痛苦万分，最终又是如何走痛苦的。苏珊告诉妻，当年

车祸后，她曾经想到过自杀，可生命是上帝赐予的，只有上帝才能夺去，凡人只

能认命，想办法把日过去。苏珊说有相当多的加拿大夫妇，不能生育或不愿

生育，有的去外国领养孩，有的脆养几条狗算了。她还说大多数加拿大孩，

大后本不看望父母，所以养不养孩其实没什么区别。

我记得有一天周末，苏珊来我家，一面教妻烤糕，一面耐心地开导她。

我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秋的光洋洋的，透过窗和纱帘，洒在苏

珊的侧影上。在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师。

好日得过，坏日也得过，一年一度的万牲节又到了。

我怕妻见到孩们会伤心落泪，就早早关门闭，把所有的灯都熄灭，

一副家中无人的样。孩没有来打扰，可妻还是恹恹的，一神也没有。

无话可说，无事可，我们只好洗漱上床。黑暗中，我们躺在床上，静静地，

各自想着心事。

「你记不记得有一年，我刚来不久，也是万牲节的晚上，你带我去讨糖？」

妻忽然开了。

「记得，记得。」这话题好，我赶接过话茬，「咱们讨到好大一捧糖，

人家都以为你是中生，不，初中生。」

「后来回家，你问我，我国的老板，就是那个国经理，为什么给我转正，

还涨级加薪，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噢，有一儿印象，我当时只是随便问问，你还记这么久，真

是的。」糟糕，怎么扯到这些事上了。

「不，你不是随便问问，你是怀疑我，怀疑我了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绝对没有，快睡吧，别提这些陈芝麻烂谷了。」

我想拦住这不愉快的话题，可没有成功，妻还是继续去：「我当时一

否决了，其实我没有全说实话。」

我心里一个咯噔。

「你的怀疑不是没理，国外企那么，但也不像你想得那么糟。」妻

停了一，继续说，「我那国老板人不坏，就是，到了中国可逮着机会了，

外面不清楚，公司里的小姑娘，被他过的不少。」

我默不作声。

「我是结了婚的，想着应该没事儿，可他也不放过我，有事没事拍肩搂腰，

讲些不咸不淡的话。我尽量不跟他独，不给他机会，可有一次还是没躲开。」

我的耳朵，一竖了起来。

「那天是十一月的天，我加班。你知，国和这边不一样，加班是常

事儿，可那天巧了，别的门都没活儿，了班公司里就剩我和老板。我一

张起来，果然，那家伙开始动手动脚，说对我破格录用，提职加薪，我总得给

他回报。」

十一月的天，减掉时差，不就是我们这儿的万牲节晚上么？我一想

起那个的噩梦。

「我求他，说我有丈夫，他想要的，我实在不能给。后来，他就耍招，要

我撅起，让他摸一摸，一，就放过我，保证不来。」妻停来，

望望我，见我还算平静，继续说去，「我一个人没依靠，你又不在，没办法，

只好答应他，背过趴在桌上。没想到，他说话不算数，看完摸完，拿那恶

心东西，着我就要来。」

妻啜泣起来。

我赶伸手，轻轻安抚她的后背。

「我一手扶住桌面，一手背转过去，死死撑住他，不让他来。」妻停

了来，似乎不愿意说去。

「后来呢？」我忍不住问。

「后来，后来，他，他不过我，又怕清洁工来，就松了手。」妻偷偷

看了我一，然后又停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