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向井理玖（五）

向井聞言，這才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卓楷銳，甚至是忽然間莫名有了種泫然泣的受。

只見卓楷銳盯著菸灰缸，看著渺渺上升的煙，毫無緒地說：「或許，男公關可以是一份使他人短暫得到幸福的工作，它可以是有意義、有理想，有積極社會意義的。但那不會發生在台灣，台灣的形不是這樣。」

「請問是什麼樣的形與遭遇，會讓您這麼想呢？」向井一邊快速地對著鍵盤打字，一邊繼續問。

「你會想要被框到汽車旅館裡，嘴裡被進點燃的K菸，然後幫客人還有手嗎？」

卓楷銳說到這裡的時候，向井快速敲打著鍵盤的手指一滯。卓楷銳面無表地把他的MacBook的蓋闔上，「別寫進去。除了你以外的人，並不需要知這些內容。」

「」向井關掉了錄音筆，「楷銳先生，我很對不起，我不應該問你這些問題的。是我對這一行有太多不切實際的想像了」他低著頭向卓楷銳了歉，「我只是想更瞭解你的工作，還有你，才會問這些；我不想讓你回想起不好的回憶。」

卓楷銳注意到向井方才說話的時候沒用敬語。他對著卓楷銳，緒變得越發迫切；他不想被他的偶像討厭，也不想觸怒他的偶像。

「因為是你，我才說的。」

卓楷銳漫不經心地回答：「你待在台灣的時間，跟我這行的時間一樣久。說實話，你來找過我本不只一次。你真的是來採訪我嗎？還是有別的意思？」

「！」卓楷銳的話字字句句都非常銳利，向井頓時覺得自己包裝的人設被撕開來，攤在陽光底了，如今的自己，在卓楷銳的面前，已是赤的了。「楷銳先生，我」

「過來一。」卓楷銳直勾勾地看著他。

「嗯？」向井惴惴不安地挪近了椅，把體靠向卓楷銳。

卓楷銳輕而快地往他的臉頰上，掠過一個沒有溫度的吻，「這是欠你的謝禮。謝謝你讓我賺錢。」他把手覆在向井緊抓著褲的手背上。

向井臉一紅，突然摀住了褲襠，「對對不起我、我去一廁所！」說完立刻起，離開了座位。

這小怎麼這麼好懂？果然還是太過年輕。

卓楷銳又點燃了一菸。

最終，撇除了一些不可告人的分，向井還是在廁所裡匆匆解決以後，向卓楷銳採訪了足足兩千字的內容。

夕陽西時，向井收拾好筆電與筆電的充電，將工作包與相機包都整理完畢以後，向卓楷銳鞠躬，「真的很不好意思，在沒有事前告知的形之，我就興沖沖地跑來，還耽誤了您這麼久的時間」

卓楷銳對此並沒有太多的反應，只對他微微一笑，「理玖君，歡迎次再來找我。」

向井覺到卓楷銳蛇一般游逡的手，進他仔褲的袋裡，而後收了回去。「在你班的時間來找我，不要被其他人看到。」他說。

向井遲疑地把手伸進袋裡，摸到了那薄薄的鋁箔包裝，以及包裝中的圓圈狀體，還有包裝的鋸齒邊緣，張大了。

他對上卓楷銳的視線，卓楷銳只是用著笑意的神望他，什麼都沒說。

向井忽然覺得自己必須立刻、馬上離開這裡；今天選擇來採訪卓楷銳，會是他人生中所犯的極少數的、極大的、錯誤的選擇。

他居然想用上這只保險。

他想和卓楷銳一起使用它。

他開始不知自己到底今晚是不是會現在Gay Bar與人尋歡，還是也在夜時，海去當個男公關，只等著卓楷銳來「點」他。

一向都活得正直而清白的向井理玖，在今日訪談過卓楷銳之後，內心裡好像有某塊份開始崩裂，讓他也想沉淪、放縱、自我傷害。

短短的一天內，卓楷銳就教會他菸，讓他能對著一個男人起。

向井開始害怕起這樣容易受人影響的自己；和卓楷銳一比，讓向井覺得自己像是個沒過社會的小男孩。

然而，在滿懷心緒地揹好背包與相機之後，他還是向卓楷銳鎮重地彎腰九十度，躬說：「非常謝您今日在取材上的協力。」

「どういたしまして。（不客氣）」卓楷銳對著他揮了手，「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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