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JUNK

他完全無法理解，上網發文請網友幫忙挽救的那些人，為什麼要這麼看重那些已經心生離意的伴侶。

在他看來，已經想離開的人，自然是不會回頭的；就好比成颯一去經年，很可能一秒鐘也沒想過他。

卓楷銳想著，當女孩主動靠過來的時候，他不過是迎合著她們對他的想像，可能會使她們到開心的舉動或者反應罷了。曖昧也好，約會也好，男方不就是應該要這樣，才能得到與女方進一步的機會嗎？

她們擅自對他產生期待與信任，然後擅自地責怪他違背她們的期待，卓楷銳覺得這簡直煩透了，他憑什麼要去符合她們的想像和期待？

上心是什麼？認真是什麼？在乎是什麼？如何能對另外一半確切地表現這樣的覺，並讓她們受到？

卓楷銳直接放棄了上網查詢、詢問網友、請教同事或朋友，以及閱讀兩書籍等多種方法，甚至開始覺得單好，因為他滿腦裡只有：我不知。我不知。我不知。我不知。麻煩。真麻煩。

在第四任女朋友分手以後，卓楷銳鹹魚了一陣，一個人沒事就在家裡打遊戲，偶而上健房練肌，或是去慢跑，彷彿只有運動時腦內分的多胺，能暫時填補他心裡的空。

直到他在西門町買衣服的時候，被尊爵的經紀叫住，於是他在三十一歲成為男公關，名面上沒有女朋友，私底有些砲友，說不上是有伴侶，只能稱得上是伴侶，一旦沒有實質的關係和責任，他反而舒多了。

心如破了孔般，孔擴得越來越大，空空。

他因著工作環境染上不好的習慣，開始沒日沒夜地喝酒，菸，好似要藉著工作、酒與尼古丁，來忘記生活中大的空虛；唯有沉浸在與客人的歡聲笑語中，才可以使他忘記那個二十歲時，用日記偷偷寫著喜歡自己的男孩。

五年過去了，成颯在些什麼？兩年過去，自己終於把家裡借了利貸，利滾利以後近千萬的債務全還清了，可是成颯究竟是到哪裡去了？消失在百慕達三角洲裡頭了嗎？

一個人的一生中最多最多，只能有十個十年，十年過去，他沒和成颯見過一次面。

他本來期待成颯會來拯救他，不論是被囚禁的靈魂還是體，只因著那個「永遠在一起」的約定就算成颯不手拯救他，至少也能作為他的神支，陪著他一塊兒面對這一切，讓他不必孤零零地獨自承受。

可是一年年地過去，失望，絕望，悲傷，無，憎恨卓楷銳這才發現，自己很可能被欺騙了，成颯立了約，卻也失了約。

就在他終於靠著作男公關，還清家裡所有債務，連家人住的新房的貸款也付清，甚至給自己買了一台車，終於可以離開火坑之際，成颯再次現在他的面前。

「太慢了，來不及了。」他想。

這時的卓楷銳早已被生活消磨得截然不同，至少不再是成颯大學的時候所認識的那個室友。

他本來已經對成颯心灰意冷，直到成颯又再度找上他、纏上他，令他驀然地發現成颯竟然還是與十年前對自己的態度無異，他才想讓成颯反過來體驗一自己那十年間逐漸凋零的覺。

如若成颯還愛著他的話，他必然是會有覺的。

『像倉庫裡的陳年舊一樣被遺忘，像一件不再需要的廢品一樣被信手拋棄，這就是我這個人當受的對待。可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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