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老赵上班摸鱼，正趴在柜台上给自家小孩批改功课，见她来，忙丢朱笔，站起来迎接，“侬好啊，来也不通知一声。”

看日期，登陆欧洲是一个月以前的事。

常保罗和赵怀生怀念老东家：“跟着他的时候除了薪少，日是真好哇。”

“呃——”

但那蓝纹酪可能是真的坏了，磨盘似的一块大圆饼，周边了一圈绿，宛若一只途洄游的大海。开包之后，冲鼻一奇臭无比的牲味，混着烈的薰衣草和香皂气息，犹如海里跑来一群非洲角，组合一野难驯、让人罢不能的味。

哦豁。

林玉婵先一张明信片。

苦艾酒在法语中称作“绿灵”，杯中泛着莹莹绿光，很像某药。

林玉婵抿嘴一笑，低检查工作日志。

博雅仍旧正常运转，棉茶叶都得忙忙碌碌。不过据常保罗所言，棉的价格再也比不上当初印度灾消息传开后、那一飞冲天的五两银。最近一个月，也就在二三两之间徘徊。博雅收获加工棉的成本不算低，因此这个价格只能算是小有薄利。

至于茶叶……

第二天，林玉婵满血复活。大致检查了生意和账册，去徐汇茶号和孤儿院工厂都视察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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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特产手工香皂一大块，足有五六公斤，暗绿泽，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白海盐，印着经典的商标语Savon de Marseille；

有茴香酒打底，大家都有上，商议一人舀一小勺，同时尝。

“这个、这……你不在时，我去了好几次，明明都谈得很好……带了样茶，他们各方面都很满意……可是……”

此外还有当地特产茴香味苦艾酒（Absinthe）和农家蓝纹羊酪（Roquefort），层层包裹，全须全尾地扛过了途船运。

然后他乘火车，穿越苏伊士地峡，来到亚历山大港，乘船横渡地中海，来到法国赛。

也许是旅途劳累，也许是拜那块酪所赐，此后一天，林玉婵昏昏沉沉，被大伙勒令休息。

大家小心翼翼打开，只喝了一，就皱起眉，纷纷猜测：“坏了。”

林玉婵两辈没吃过法国原产酪，也不知这酪到底坏没坏，包装上也没印保质期。

几人齐齐冲屋。

那个硕大的包裹就来自赛港。当地终于有像样的邮局，又正巧赶上一周一次的农贸集市。容闳于是没有洗相片，而是在当地市场买买买，包了一大包土特产，让大清朝廷掏钱，万里迢迢送了回来。

老赵一心二用，倒是没耽误事儿。茶叶生产线已经稳定产各个档次的产品利，圆满完成了林玉婵离开时布置的工作任务。

他定决心，躺平认栽，从屉里摸一张名片，失落之溢于言表。

香皂切开，给容闳留一分，油给他留一瓶。剩的大家七手八脚分了。

常保罗思忖：“里旗人的酪也有味的，不奇怪。”

自上次在锡兰换船，容闳已经横穿印度洋，红海，来到埃及首都开罗。照片里，他包着巾，骑着骆驼，在金字塔摆了一张经典的游客pose。

这些博雅老员工清心寡，都是不求上的格，林玉婵不对他们要求太激。只要不拉，开个小差有可原。

不过，老赵这无事献殷勤的样，还是引起了林玉婵的警觉。

德丰行。

照片背面密密麻麻十几行，全都是慨古埃及文化之悠久宏大，以及在当地扎市场里，各被骗被忽悠的抱怨。

林玉婵持说：“可能就是这个味。”

一句话直戳命门。老赵那张笑脸立刻垮了去。

紫的薰衣草油数瓶——此时叫法兰西 ，说是有驱虫安眠之功效，是风行欧洲的芳香制品，畅销泰西诸国王室。打开盖，满洋楼香气不散；

最后大家决定，酪原样包好，留着，等容闳回来给他享用。

红姑着鼻说：“听闻洋人的酪都臭。这一块臭不可闻，说不定格外贵哩。”

于是一人一杯，着了。

林玉婵拾起那张名片，不动声瞟一。

“中更有中手。林姑娘，咱们的订单让人家抢走了。你扣我奖金我没话说。”

林玉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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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问：“海关茶叶采购招标的事……

她只好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晚上神稍好，了灯，整理此行的见闻和开销。

以前在旅游节目里看过，这风行欧洲南的烈酒药味郁，就像北京豆一样，喜的人喝它上瘾，不喜的人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