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海关的人在那边，我们去和他们喝一杯吧！”

郜德文不知她是什么咖位的客人，也不能随意甩脸，淡淡：“都是杀敌的功夫，不是拿来表演的。”

“中国人有言嫁随，她应该听她丈夫的话。”清臣彬彬有礼，言辞冷淡，明显把她当工人，“小，你也是中国人，应该懂得这个理。”

林玉婵搜刮自己肚里的武侠电影台词，随心所一通翻译，一本正经地说。

“她说她不想……”

这英国人糟粕起来跟大清有一拼。又想办酒会风光炫耀，又想让太太守女德，真是两好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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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婵看闹不嫌事儿大地答：“我也不知。要不谁来跟她试试？”

怎么就便宜了清臣·戛尔尼。

她决定当好这个工人，凑在郜德文边，轻声说：“你别动，显得凶一儿。”

诉他们，我不想……”

虽说表演功夫什么的，放在现代也许算个好玩的聚会项目，大家图个乐，但那也要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上啊。

林玉婵激动得屏住呼。第一次见到活的女侠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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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婵有看不去，不满地瞥了一她边的清臣。

果然如赫德所言，清臣这汉语说得十分勉，十个字里能听清一个就难得。好在林玉婵以前跟洋人打多，比较习惯他们的语调，因此能勉破译他的意思。

几个枝招展的西洋太太看闹不嫌事大，用折扇挡脸，以恰到好的音量议论：“中国女人不是很顺从么？不是把丈夫当天，对他百依百顺么？能够嫁给我们英国人已经很幸运了，怎么刚结婚，就不听她丈夫的话？”

有个傻楞小伙真的跃跃试, 刚要声，就被周围人住了嘴。

众洋人面面相觑。

满厅静了一刻。

以男欺女, 仅为娱乐而邀请别人的太太行决斗, 这违反了大不列颠自古以来的每一条社礼仪，传去让整个欧洲都笑话。

上帝和耶稣土不服，在这片土地上未必用。很多人修建洋楼公署的时候, 也得请人看看风。工匠们拜鲁班, 他们跟着脱帽致意。宁可信其有嘛。

更别提，在大清的习俗理，当众耍把式等于卖艺，很不尊重人的。就算是让自家仆人小厮来表演，心气儿的也会拒绝。

还看着。他以为自己娶了个猴儿啊！

有人小声说：“真的？”

清臣有不耐烦，“我听得懂她的意思！小，你劝劝她，这里不会有人把她当卖艺的舞女。请她顾及一我的面。”

然后假装跟她了好一会儿，才咳嗽一声，对客厅里起哄的一群人说：“太太说了，表演武艺可以。但她学的是杀人的功夫。她的刀，之后要饮人血，才能回鞘，否则不祥。请诸位推举一个勇士和她对战，然后她就可以尽发挥……”

这姑娘绝非等闲之辈。

但也没人歉。方才带起哄的一个洋人小伙端起酒杯, 没事人一样转, 朝门外招招手。

“夫人，” 她轻声问，“你真的会武功呀？”

她忍了又忍，终于起，就要拂袖而走。

第174章

她说：“可是她不愿意……”

只有郜德文听不懂她讲的啥，木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倒有七分手风范。

林玉婵还是很厚地跟清臣见了个礼，待要开说英文，想起赫德的提示，换了汉语。

满堂宾客脸微变。

郜德文面对洋人丈夫，也没什么抗议的资本。她脸发暗，嘴里喃喃的大概在抱怨。但她吃亏在不会说英文，她的丈夫也不会把她的骂辞翻译去。

而方才这位林姑娘所言, 什么刀必见血……不是真是假，都成功地把一个原本只为娱乐的项目, 升级成一桩夹带血腥的赌博。

于是大伙都觉得没劲。

十九世纪的西方人也有很迷信的。更何况, 在他们的各文学作品里，那神秘的东方早就被描绘成法和巫术的乐园。

林玉婵轻轻伸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