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小是孤儿，大概是用完了这辈的运气被铁匠遇上养育大。等铁匠一死，李知玄摇一变，又变回孤零零的一条光。

“被您骂得郁闷肯定有。”李知玄老老实实回答，“可不是怨您多闲事，您说得对，我以后一定会老老实实惜命的。”

罗费尽心思图谋九州，为的不是在大业将成之时被他手里的最大杀反噬而死，不甘心地咽气在半路上。

李知玄原本以为他就是风平浪静地回佛宗，风平浪静地窝回给他安排的厢房里，风平浪静地睡完整场浴佛会，啥事没有。

李知玄狂：“没错，能在西荒多待两天，丰富人生阅历，想必对剑大有裨益！”

西荒王，罗并不是他们所想象的大发雷霆，或是对着一堆奏章文书愁眉苦脸叹气。

他的冷酷无面对谢容皎时转又化成绕指柔：“得阿辞说话才好使。”

他对着东边镐京的方向说：“我能不能有那位怀白虎气机之人当底牌杀手锏全看你，你可千万给我争气啊。”

罗将传讯符投掷在灯台之上，看火卷着吞没传讯符的黄纸，鲜亮颜迅速隐没在火焰里焦黑一片，而燃作飞灰，确保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西荒和北周最的当权者刚刚行过一场私里的谈话。

因此照彻罗面容，被他小心藏在每一皱纹里隐私不为人知的喜意悄悄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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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现在这样立在原地，心里无数次嫌弃自己的多余和不受待见好。

方临壑补充：“别有意趣，大开界。”

谢容皎更加冷酷无镇压他们两个：“佛宗中有行的佛修前辈讲，听之印证弥补己之剑，必有裨益。”

他像是很愉悦，愉悦到忍不住轻声笑：“能有李知玄，我当然很兴，这可是等于多了一条命。”

余老骂完最后一串话，一时间思路枯竭，想不到好的词接上，索歇了一会儿，斜看李知玄：“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这把老骨多闲事？”

余老骂说教的容也很单一，说是骂人更好，无非是“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学人家到跑，等着客死异乡死后连半香火都吃不到吧你”和“傻小还能耐，要不和老夫比划比划试试，看老夫不打断你的。”

结果往往人意料。

只见李知玄扭开：“其实西荒风景还好看的。”

修的劣藏在罗骨里。

罗很享受看传讯符燃至灰烬的过程。

他们两个剑修在对方神意味一致的闪动之，心意破天荒地达成同步。

青铜灯座上祥云环绕，线条畅如，簇拥一双仙鹤栩栩，一排排地衔着明烛熠耀生辉，将殿照得亮如白昼。

江景行冷酷无：“你们说话没用。”

方临壑与李知玄忽然觉得回去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余老生平没两个弟门人，对于老友唯一的衣钵传人当然是重视的，还特意嘱咐过玉盈秋劳她照看李知玄一二。

人设不崩。

所以在接到玉盈秋传讯之后，余老抓着差被他吓去的三魂七魄风风火火赶来佛宗，没坐定来恰好遇上一行人大摇大摆从院门来。

可真到那时候，九州有谁会关心他们脚踩的土地究竟堆着多少层事故，有多少少年天才，修行大能为他们而死？

想起浴佛会，方临壑和李知玄神一阵闪动。

不了多少层面，心底藏着多少事，罗卖队友死始终不改。

佛宗院寒酸，比不得法宗剑门动则圈一整座山脉的架势，江景行和谢容皎两人又生得极为打，方便了余老往四人里一抓李知玄，拽着他衣角把他拖房里骂他个灰土脸。

似看着旧的九州一一毁在他的掌上，再如何翻挣扎都逃不如青铜灯台上火焰的一天命大势。无知凡人仍飞蛾扑火地奔赴往前，殊不知他们的血哪怕是染尽九州，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最多只不过让九州的土地更厚重上一层。

黏糊糊地推让来去，谢容皎快刀斩麻：“我们此行专为接李兄回去，人已接到，不如回佛宗？浴佛会当近了。”

李知玄木愣愣听完余老达一个多时辰的说教，其间他怕余老，倒的茶都续了两壶。

方临壑较为远为矜持地微微颔首，显然是很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