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茗和他这个年纪满脑想着飞剑升仙的少年一样，难以想象世上还有这样窝没用的人，细一想又觉得陆彬蔚的话颇有些沉甸甸的有理，茫然啊了一声：“您懂得真多。”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的德节一直比江景行尚很多。

不是说他这样不好，不是说此地农民有多好，该是多为生活所迫本善良淳朴的好人。

真提神醒脑。

“有什么不可以的。此地本非我之所有，哪来那么多讲究，莫非还要跑去问问逃跑的村民介不介意？”

等茶汤，江景行才会到个中玄机。

飞狗的开注定他们飞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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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谢容皎及时递了碗茶给他，示意他闭嘴，从江景行嘴里抢救回了剑门形象。

其实裴茗不懂那些农民想什么是正常的。

既答应杨若朴替他看护剑门弟，江景行便将上威压调整至大乘期，佛修中领的年轻僧人向他行晚辈礼：“弟无印无用，奔波至此累得一行人神有些损耗，思及北荒险恶，暂于此住一晚，不知老可否应允？”

只是谁不是活着呢？谁不是为了活着呢？谁不是为了活好一呢？

倘若那么的是谢桓，恐怕早被他一剑拍飞到首王帐中，没得商量。

说话的弟叫裴茗，能被挑来参加北狩的弟无一不是天赋挑心上佳之人，否则和送菜有什么差别。

他自小活在飞天走地的神通里，活在先辈光辉万丈的传说里，活在师兄师和自己问鼎天的雄心里，哪里懂一辈面朝黄土背朝天是个什么滋味？

江景行和谢桓结时，为示自己对这段的珍重，谢桓亲手沏了一碗这样的茶汤，喝得远不如今日悍的江景行，不明白为什么世人有人会和自己的胃仿佛有过不去的仇大恨。

他连佛修都没力气怼了。

这样想裴茗就十分同仇敌忾，自觉有“大庇天寒士俱颜”的怀：“等我修为有成之日，定要挥剑斩退荒人，让他们理直气壮待在自家地盘上。”

这小小村庄今倒是蓬荜生辉，聚集九州四秀其二。

裴茗脑转了过来，同受般：“要是谁想抢剑门的地盘，我肯定也不会走啊！”

地？难能谋生，不如留在此地伺机行事，尚有生机。”

谢容皎神平淡：“我从车里用来熏香的香饼上掰来的，师父放心，不该掰的我一没掰。”

方临壑的光冷飕飕似剑时带起的劲风般飘过来。

好死不死，那么的是谢容皎，江景行奇一算账的望都没有，甚至生生从他角眉梢看少年人藏着的鲜活神气，犹如冰天雪地里不经意间开枝梅，放苞挂了满枝，清寒中有柔，素净中有鲜艳。

哪里懂有人为了几亩贫瘠薄田，宁可在此朝不保夕一辈，也不收拾行潇洒行路，也不向那些宵小贼寇一剑斩去？

这回连谢容皎都看不过去：“师父，优游阿兄说得的确有理。”

他甚至怀疑谢桓蓄谋已久，结是假，报仇是真。

裴茗脑不好使，运气倒是不错，没等他来得及会方临壑式地狱练剑，恰好有佛宗弟路过。

那茶汤是混合各香料如椒麻等切碎佐着茶叶煮沸，此等茶汤往前数几百年尤为风行，至今仍有附庸风雅之人这黑暗料理。

这就够了。

谢桓就是附庸风雅之人的其中一个。

他抑制住想把茶汤吐来的望，“阿辞，你哪来的香料和茶汤一起煮？”

谢容皎不喜喝这类茶汤，但他知江景行对它恶痛绝。

他眉细目，面线条柔和圆，宛如神台上宝相庄严的佛。

江景行虽不着四六，好歹是裴茗那个年纪经历过来的，区别是裴茗想着御剑飞仙，他想着天第一，话：“别听他瞎说，说不定人家恋旧不想走，或者满怀一颗国之心，誓死捍卫大周的每一寸领土说不定也是有的。”

江景行年少时被佛修说得多了，难得有机会借着剑门老的份训一训佛修，怎么肯错过？

陆彬蔚微微一愣，那张普通到最多称一声五官端正的面容温和。

江景行不是很好。

方临壑恨不得把小无状，丢人现八个字摆在脸上：“既然如此，还不速速去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