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谢容皎看她，“错的是贺师你的父母乡亲，不是你。对不起外乡人的是他们，辜负你心意的也是他们。是他们辜负你，不是你辜负他们。你既没有错，对得住他们，对得住自己，问心无悔，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谢容皎受了她一个揖，难得多说：“多嘴一句，贺师即将毕业，离开不择书院后，可有什么打算？”

谢容皎拿起剑外一看。

她没对不起过任何人。

男睛一亮，折了带刺的树枝，狠狠在狗的伤上。

一夜无事。

说完谢容皎自己也不禁稍稍失笑：“当然若是贺师不前往北疆，当我是看阿自家人好，多作卖便是。”

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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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荃迷茫：“我可以吗？”

她梦里未尝不想像谢容华一样活得肆意彩。

现方寅时过了大半，天初亮，鸣未起，这声响扰人清梦得很。

谢容皎：“不必谢我，你应该谢的是他。”

他说话自有韵律，姿态从容，语调轻重合适，不疾不徐，如国手拨古琴般悦耳动人，却如一惊雷应接不暇炸在姑娘耳边！

谢容皎称她一声师，她却知谢容皎份，加之激他相劝之，没论在书院中的幼辈分，以郎君相称。

她父母从小教导她安稳平庸是福，即便是后来考上不择书院，贺荃也未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得，有异常人的地方，只想着毕业以后来小镇上教书，平平淡淡过完一辈。

姑娘向谢容皎揖到地，她本是不善言辞之人，比之言语，或许姿态更能表示她的激。

谢容皎还她一礼，转离开。

贺荃这一次答得不假思索：“会的。”

他似是想起什么，里边有温的笑意，如朝霞万丈破开云雾茫茫般的惊艳动人，“我曾和你一样，没有他教我的话，我不会知这些。”

第14章 现形

“那会觉得自己错了吗？”

谢容皎忽：“贺师可考虑过归元军？”

她，而是继续追问：“如果不这件事的话，会后悔吗？”

她当然听过谢归元的归元军，听过谢归元战场上的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听过她于九州的举足轻重，也暗暗欣羡过谢归元的英姿飒沓少年得意。

至于父母，她会尽全力去供养。承膝的事，向来讨父母心的弟妹得比她更好。过几年后他们或许还能像一家人一样，坐在一起团团圆圆吃个年夜饭。

父母乡亲给她绑上的一难以挣脱的枷锁，一座座不可跨越的峰在惊雷炸响夷为灰烬，砌成新的平地土壤。

较之她自矜自负的同门，贺荃简直不像是不择书院来的学生。

院外有狗叫声。

譬如谢容华。

但梦里的故事当不得真的。

边江景行睡得正香，谢容皎庆幸自己持守夜，否则别说是昨晚来了修，贩夫走卒一样院如无人之地。

有个男正抄起砖砸狗。

“我知书院学生大多不被一方势力拘束，不会考虑效力谢家。但阿的归元军不隶属于谢家或南域任何一方势力。一旦通过考，发誓不会对归元军不利，去留随意。”

狗的约莫是被打折了，一瘸一拐地拖着跑不快，男的手奇地准，砖分量重，一块砸过去能被砸个大血，起不了，在那儿发一声声无用的哀嚎。

九州与北荒是世仇，南域宗门世家，一大半皆去过北疆戍边，大多是为历练打熬心，也有当真留在北疆，军旅为业的。

方才见到的新风景展现在她前，是片望不到边际尚且荒芜的平原，贺荃洒然一笑，迷惘尽去，向谢容皎再施一礼，“我想去尽力一试，多谢谢郎君指。”

“会的。”

姑娘没有细问，谢容皎没有细说。

为什么不可以？

贺荃一苦涩的笑意：“不瞒谢郎君，我原本无大志，想着镇上先生仅教习字，我不敢称良师，好歹能多教些经典，有修行上的苗，也能指一二。现是落空了。不过侥幸蒙了个书院，总有安立命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