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力地图乃是重要机密，当时满朝愤慨，日夜上书觐见，请求重惩若杨。

后来，一杯鸩酒，一席红衣。府女主人香消玉殒，只留一个未断的孩童。

而后，这十七年的日都如云烟一般自前飘过。

被疏远、被冷落、被轻视，被针对。

只有夏之行亦师亦父，教他诗书，也为他寻了习武师父。

夏之行有意扶他为君主，他却不知自己一步要何事。

不愿坐上那皇位，空有一孤勇，功勋都留给后世而评；亦不甘泯然众人，白负一武功与诗书，惶然堕落而不知今夕何夕。

沉寂的冬夜蓦地有了声响，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外面的说话声愈发清楚。

“萧将军，七殿说过，不想让任何外人。”

“萧将军还请回吧，除了太殿，七殿现在谁也不想见。”

萧向翎……

连这名字也显得遥远而陌生，却又如此温和而厚实。

他们的关系实则很微妙。

对方会在他重伤之时日夜照看着，连喂药也要亲手代劳；会在案落石后，仍然选择放回那关键的证银针，选择为他包庇，替他欺瞒；会在他夜困倦疲惫之时，递过一件温的裘衣。

江屿向来都不容易被这些小节所动，最实在、也是他最难以忽视的事是，对方实打实地救过他的命。

三次。

但另一方面，对方也会在满朝文武面前揪他的名字，却始终不提愿伴读的原因；会在那夜战时束住他的手，不顾阻拦要寝殿中一探究竟；也会在那晦暗的牢中冷相对，吐的讥讽不屑于遮掩半分。

“我曾觉得你像那位故人，但现在看，他远非你这样……”

这样如何？

这样凶狠、这样冷漠、这样刻薄无、这样寡薄意、不择手段、不知好歹。

江屿极为讽刺地一笑，这本就是他自己。

但与此同时，恶意的揣测与愤恼宛如毒蛇般缠绕住了他的神智，像一把燎原之火，把濒临崩溃的神智霎时销毁。

他想握拳，却仅仅轻微勾了勾手指。

那位故人是谁？

那位让萧向翎心心念念至今，恍然追寻至今，更不容他人诋毁一分的那个故人。

有多大能耐？

比他好多少？

江屿极少由于他人而自产生烈的波动。

而此刻，他却清楚地受到了恨意。

他在嫉妒。

他可怜到去嫉妒一个从未见过的、别人中的人。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许久没了响动，人大概是走了。

江屿垂了垂，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已经裂，咙嘶哑到说不话来，轻微用力，便有血腥气从涌上来。

有那么一刹那的分神，他产生了些许近乎癫狂的念。

活着没什么意思，他想。

门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这回一路响到自己后。

定是太殿过来了。

“……哥。”江屿哑着嗓低声唤了一句，并没回。

后人没应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随后那人从侧边递给他一碗。

江屿想接过，却没抬起来手。那人便顺势将碗递到他嘴边，动作顺而畅，倒像是经常。

轻抿了一，是糖，有一丝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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