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阁的一厢房里，正坐着两位妙人儿，一个穿绿衣，一个衣着紫裙，后者盈盈坐在席上，手里抱着一副琵琶。

绿衣女角一勾，再倒酒：“那自然是听《琵琶行》了，这大好光，哪能听带个‘恨’字儿的，多扫兴啊。”

“三郎，我们从此，一别两宽，各生喜。”

反弹琵琶？！

那歌声绵绵不断，由自唱着：“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千呼万唤始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

这女笑声柔媚如黄鹂，勾得人目眩神迷。

那两曼妙的舞姿在房间中央舞旋，犹如胡姬酒，令人醉死方休，男饮一，：“好！回啊，我便亲自上门，来送两匹锦绣绮罗赠予二位人！”

南曲楼里的每一都被挂起了灯笼，动的烛光映在纱纸上，仿佛将上面的人影儿照了个真实灵动。

夫人脸上浮起疲惫的笑：“家以前是个清倌人，生意，自然有些门。”

“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卿卿～”

它恢复了往日的明亮，却是比以往都来得寂静。

歌声之中，仿佛，坠了一绵的白雾，他伸手拨开，却看到那样一幕场景——

紫裙歌姬：“公，是喜听《琵琶行》呢，还是《恨歌》啊。”

“三郎……”她那双睛里，了半辈的绝望泪，朝他：“你还不懂么，不是因为赌，是因为我生不儿。是那些女孩生来便是不值钱的贱命。是这些宿命，让我离开的你。”

只见紫裙女纤细十指悬到琵琶弦上，一瞬，转翻飞，歌声也传了来：

夜幕笼罩的平康坊，灯火摇曳，因着雨天，反倒在这烛光之上，染了一层迷人的烟雾来，模糊，缱绻，撩人。

“浔江夜送客，枫叶荻秋瑟瑟。主人客在船，举酒饮无弦。”

南曲楼被封多日，却在这个雨夜里，重新挂上了灯笼。

于这一片喧嚣声中，不由引人驻足，有的熟客撑伞而过，见此便抬脚去，却被护院一拦，正要发作，忽听他笑了笑，手里掏一张红纸，里包了几个碎银：“今夜有贵人包了这幢南曲楼，但不好扰了客人您的雅兴，这薄钱，请您们到旁的翩香楼饮酒，都是家的产业，一个味。”

那些穿锦袍的客人们往南曲楼的正院里扫了，就瞥见几黑影玄袍经过，心陡然一惊，忙叉手行礼：“谢过，谢过！”

那绿衣女翩跹到男面前，伸柔弱的手，朝他面门虚晃了一，嘴边唱：“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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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望向院外的天井，天昏沉，这雨雾也看不大清楚了，唯有声音真切地提醒着，一切正在发生。

“九娘，你离了我，有什么打算？”

恍惚间，她的衣衫飘过，一暗香袭来，他看到不远侧坐着的紫衣人，忽然起，在地毯纹绽放的中央旋了起来，而她手里携着的琵琶，随着她动作抬起，架到了脖颈之后。

“夜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

平日里就在天心观，同外人也说不上话，与外院打的活，就都由我来！”

“对了，四娘，这清垣观主和希夷怎么还没回来？我锅里的菜还等着锅呢。”绿珠说着，便往门外看去。

男神一恍惚，瞳孔的聚焦缓缓消散，手里扶着的酒杯，“吧嗒”掉到了地上。

绿衣女提壶倒了杯酒，送到面前这位穿织锦卷草纹袍服的男手里：“贵人，宵禁的梆都敲过了，今晚啊，就宿在我们这儿罢。”

而他，浑然不觉。

“这、这是……”

动听，实在是动听，那男半躺在卧榻上，手里扶着一个白瓷酒杯，“这《琵琶行》啊，唱的就是一个年轻时的教坊红牌，五陵少年争缠，一曲红绡不知数。可惜啊，到老了，门冷落，只好嫁作商人妇，今年笑复明年，秋月风等闲度。”

“绿珠，我有饿了，我们先吃吧。”

“你不过是赌些，我母亲是有意见，但过段时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玉龙了，只当于嬷嬷是思虑周全。

那斜倚在贵妃榻上的男听此，顿时笑了声，伸手正要搂住旁女的腰肢，却见她忽然如游蛇般转了去，“客官，且让妾为您舞唱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