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里的疯狂一瞬间暴涨，双手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男人嘴边扯起一个淡淡的笑，他自嘲，“就是不知，我一生尽坏事，跟他走的是不是同一条黄泉路。”

徐兰算是他们之中最为冷静的，因为他本不会那个被留的人。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陈竹活着，徐兰去死，这才是最公平的答案。

未等医生说完，徐兰冲上去——却是跃过了医生，冲手术室的大门。

“这位先生，您是病人的——”

霍焰：“徐兰！”他算是听明白了，要是今天陈竹没过来，徐兰是真的会跟他一块儿去死。

手术从白天一直持续到了夜，时间像是停滞的死，死气沉沉地笼罩着四周的一切。

但最终，被留来的那个，才是哀莫大于心死。

徐兰拍拍霍焰的手，淡淡地说：“我想明白了，人间也好地狱也罢，只要我不放手，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霍焰看着他这隐隐发疯的架势，也没有再声。他只在心底祈祷，陈竹能活着从里来。

他一儿也不想陪着陈竹去死，因为该死的那个从来是他。

徐兰面无表，音平淡，“你说，我这样的人，上辈得积多少德，才能碰见陈竹这么个傻小孩儿。”

他似呐呐自语，自顾自地说：“你知么，我背着他从灾区一路跑来的时候，这辈都没这么害怕过，”徐兰说着，底却一派平静，诡异的平静，“可现在，我却忽然不怕了。”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错事的是他，为什么要陈竹来承受这样的结局？

这场天灾带走了太多人，那些埋泥沙之中的人，有丈夫、有父亲、有母亲——他们每个人，都还有留在人世间的牵挂。

“你知么，”男人苍白的脸上，竟浮现一丝笑意，“他喊了我一声‘哥哥’。”

“先生!”护士拉住了徐兰，本以为男人要冲去，可就在那一瞬间，男人像是失去了全的力气，忽地倒在了地上。

“他死了，他死了对不对？”徐兰前忽地一片黑暗，他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耳边只有陈竹昏迷前微不可察的一声呼唤。

徐兰的理智原本就绷成了一条线，在揭开答案之前，他就再也撑不去，彻底地崩溃。

他的阿竹，他的阿竹还是离开了…

是继续在人间，还是地狱，都是一瞬间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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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被钉在原地的一空壳，等待着命运的答案。

“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徐兰半跪着，不知该向何告解自己的罪恶，不知该如何将那个净净的人，从地狱里换回来。

手术室门不断地有人过来，也不断地有人离开。

恍惚间，徐兰似乎听见了很多人的哭声。

“徐兰，你冷静儿。”

徐兰目光空，冷冷地说：“我是要地狱的，可阿竹…”他垂帘，望着自己满是血痕的手，没有再声。

徐兰忽地声，“霍焰。”他望着那扇门，却又似目空一切，什么也没放在底。

霍焰一时哑了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霍焰已经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徐兰却始终维持着同样的姿势，连目光都不曾变过一分。

他死死盯着从里面走来的医生，那神，连医生都看得愣了愣。

此刻，竟意外平静。

直到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徐兰才发觉自己本一儿也不平静。

有人劝徐兰去休息，也有人叹息着徐兰的肩，沉默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