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要分，因此便应了方致的托付，又叮嘱：“到了云间多写信给我，要是沈家没有要的事，还回来住。”

方致笑：“你是怕我走了，再从经济署里拿军费就不那么容易了吧。不过我看你现在惬意得很，还不会为军费发愁。”

陈以蘅忍不住也笑，在一个黄昏与方成烟一起送别了友人。

方成烟目送载着方致的车离去，向陈以蘅很客气地笑了一笑：“陈二少爷，多谢你还肯照顾我。”

她说着，上了司机开来的车，从车窗里探来，很沉静地笑了笑：“不过我是不必要人照顾的。”

她就这样靠在后座，安稳地任凭司机将她带回家去。

方致回到了云间沈家，见陈以琬正在陪沈宝黎说话。沈宝黎见他回来，意识地就笑来，却听方致：“鹤城的睛怎么样了？”

沈宝黎面上的笑僵了僵，化作冷笑：“我又没有整日照看哥哥，怎么比得上你了解他的睛？”

陈以琬怔了怔，起：“黎黎，我走了。”

沈宝黎才想起有外人在，面上透如血的红来，讷讷地：“嗯，你慢走。外面风愈发大了，你往后再来的时候多穿些衣裳。”

陈以琬见她如此，想要笑，又没有笑，大约是觉得刻薄，却也不肯再言说笑了。

沈鹤城剩的那只睛还是没有保住，沈宝黎倒是平安生了一个儿，算是一桩喜事。但这一桩喜事还没有让陈以琬为友人兴起来，顾家的事就接踵而至。

顾静姝狱了。

理来说，顾家被清算，首先要遭殃的应当是顾家的男人，可顾静姝作为一个女人，早年参加了革命，又抛夫弃，早就被一群人视作不守妇，不敬祖先的禽兽畜生，非要将她浸到猪笼里去，才能解万分之一的恨意。是以顾家率先狱的竟然是这个近来已经不大现在诸人视线里的顾三小。

贺宣提着一盏油灯，跨过三个门槛，才见到了被圈囚的顾静姝。

顾静姝的发很凌，就索不绑了，衣裳也不够，她就只穿白的裙，每日少量的都被她用来洗脸和手，嘴因为饮不足而得厉害，就用一。

贺宣眉地蹙起，低声唤她：“三小。”

顾静姝单独在一个监狱里，平日里并不常见外人，乍一听见这个称呼，迟疑了一，才抬起来，看见是贺宣，就又低去了。

贺宣靠近了她：“三小，你觉得怎么样？”

顾静姝不说话。

贺宣见她白裙上沾了许多血迹，殷红得令他忍不住避开睛：“三小，你受了刑讯么？”

顾静姝终于抬，静静地：“贺宣，转过去。”

事到如今，贺宣仍旧保留着服从她的习惯，意识地转过了。

顾静姝一直蹲坐在角落里，脚已经发麻了，她扶着墙，勉站起来，才：“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看我的？”

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贺宣。

顾静姝了然，淡淡地：“我不该这么问你，你是救不了我的，父亲救不了顾家，救不了我，你又能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