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凉了，看得他意识地便往后退去。

其实陆南台疑心“太凉了”这个修饰是他跟三哥陆南蘋学来的，可又觉得除了凉，再也没有别的词能形容他对那月亮的。他于数学，但国文的成绩也好，要不然也不至于叫学校里教国文的老师叹惋他不学国文的心愿。

此时此刻，他忽然讷于言辞了。

四周一时岑寂。在白日里，石湖里的是清亮的，可现在橘红的太和皎白的月亮同时映在里，就多了瑰丽，譬如那清丽的人涂了胭脂，在原本清冷的面上，填了几笔艳，跟天容镜、光烂一的清雅又不一样。

陆南台在姑苏住了许多年，周边的景致看得多了，并不觉得这十分，倒是陈以蘅指着里映着的月亮朝他笑：“你瞧这月亮，都被那太的红得无可逃了。”

这话没能引起陆南台接的兴致，于是他就没开，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落日，终于挑了个没什么错的话题，开问：“陈二哥哥这次没见到我爷爷，白门那边怎么办呢？”

陈以蘅愣了愣，没想到陆南台会主动提起这桩事。

陈家跟陆家虽然是世，可他懂事之后陆家就在姑苏常住，他跟陆家诸人的关系也算不上好，陆南台还是个学生，对政事自然不懂，多知一些现在的时局，他一时竟然想不明白陆南台的用意。

好在陆南台看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我只是觉得陈二哥哥一定有很要的事，要不然也不会总是来找爷爷。这些事我不能知，也帮不上忙，可是我跟陈二哥哥总是有分的，如果不是什么要瞒着的消息，说给我听一听也是好的。”

这话就假了，陈以蘅险些崩不住地笑来。以他这些日对陆南台的观察，知这人绝不是乐于为人解忧的——不是不能，而是嫌烦。

于年者对年少者的宽和与礼貌，陈以蘅并没戳破他这个没多少诚意的小谎言，并且当真将自己的难说给他听：“你知新政府中派系林立罢：有革命党人，有外国扶植的势力，有旧朝的孤臣孽，有前朝皇帝扶植的新势力，还有军阀和地主。现在新政府建在白门，可是宣平帝退位前极其信重的一个人反对新政府的总统先生，那个人在明京势力很大，所以现在南北还不稳定，各省有各省的想法。我的叔叔支持总统先生，可更多的人选择了观望，要是总统先生被赶台去，叫明京的那个人上了台，现在好不容易安稳的时局，可就又要了。陆老先生是前朝的忠臣，很多旧朝元老都信服他，愿意跟从他，要是他来表一表态，说不定会好些。”

陆南台默然片刻，又问：“那现在爷爷不见你，你想怎么办呢？”

陈以蘅笑了笑：“我想先回白门去。见得没有结果，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且我叔叔的不太好，今年年初，他很是遭了白门那且的气候的罪，现在正缺人看顾。”

陆南台笑了笑：“陈二哥哥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我明天就走。”说话的时候，陈以蘅已经跟陆南台走到了彩云桥上。石湖周围植着桃柳梅竹，从彩云桥上看去就朱碧杂、萦青丛碧。

陆南台将围巾取，递给陈以蘅：“那我就祝陈二哥哥一路顺风。”

陈以蘅从他手里接过围巾，不知于什么心理，蓦地开向他说：“白门和姑苏离得不远，我得空再来看你。”

但自那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陆老太爷大约是烦了陈以蘅一次又一次的惊动，在一个的天气，带着陆家的三少爷陆南蘋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