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予迟安静地听着卓建昌的倾吐，一时了神，脑海里不禁再次浮现那日手机照片里卓卓留的生日愿望字迹。

——这一世，真的辛苦大家了。

——来世，我不想再成为大家的负担了。

温予迟没有说话，重新注视着卓建昌，默默地思考着卓建昌的话。

这个世界上，人和人之间就像是有一鸿沟。

温予迟的余光看到了晏钧，只见那人也正注视着自己。那是温予迟熟悉的神，有些安，又像是监督着自己，提醒自己作为一个警察不应该地对待犯人。

温予迟了个呼，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绪，“石湛，你和阿章，之所以会持续不断地往监狱里送药，就是因为监狱里的人，本就不是卓建昌，而是郑峥。你们从一开始，一直都知这一。但是石湛，你没有说来。”

石湛阖了阖：“说来有什么用？更何况，我以为郑峥只是去坐几年牢。我们想着，郑峥对于桌家，一直是愧疚的。而且，我不想把阿章牵扯去。”

晏钧：“可是阿章还是牵扯来了——药是他的，也是他送的。”

石湛微微哽咽：“别说了……”

阿章拉住石湛的手臂，轻轻晃了晃，“石湛哥，没事的。既然说好了分担一切，我什么都不后悔。更何况，这是为了郑峥哥……”

闻言，温予迟轻轻叹一气，垂睫，抿不语。

这世间有诸多说不清不明的理，万事也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作为一个旁观者，对于他人的往事，都难以到知其全貌。纵然若是有幸得知了七七八八，也无法予以置评，就如同一张纸，理的旁观者往往无法决定最终是将黑朝上还是白朝上。可若是想公平地将纸张竖着置于桌面，纸又无法维持固定。最后，总会有一面倾斜，最终导致另一面被翻在了上方，面向众人。

于是，偏见滋生。

而后来的大分人，也只会看得到被前人所留的那一面，指指评价一番，然后接着过各自的生活。

倘若这世上之人所遇之事都是公平的、幸运的，那么世上的事或许就不再需要任何一个外人去判定。

晏钧默默地注视着温予迟，半晌，他向前两步，站到温予迟和卓建昌之间，沉声：“卓建昌，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卓建昌不语。

晏钧似是料到了卓建昌不会回应，继续说：“卓建昌，你的仇报了，你真的觉得舒坦些么？”

卓建昌这才抬：“我怎么觉得重要么？”他扯起涩的嘴角，苦笑一声，“重要的是，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了惩罚，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晏钧：“但却是以犯罪为代价。”

卓建昌的神像人的利刃：“以什么为代价我不在乎！”他的手臂被林禾控制住了，但上还是用力往晏钧这边，神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你们永远都只知法律，但我的女儿凭什么就这么走了？难遇上了这样的事，我就必须忍气吞声？凭什么！我就问你，凭什么？！”

卓建昌力气很大，几乎要撞上晏钧，晏钧没动，只是蹙了蹙眉，令：“把人带回局里，即刻发。”

温予迟回了回神，见晏钧这是要收队回局的意思，立跟上晏钧的步伐。晏钧走路还是一如既往的快，温予迟小跑两步才跟上，末了，他又回过，视线依次扫过众人。他甚至可以察觉到，晏钧好像是故意加快了步伐。

是担心他又多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