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需要安静，康绛雪不能唠嗑，因此也不在意盛灵玉适时的安静。小皇帝之后，主考官宣布开题，一庄严肃穆的气氛在殿中弥漫。

在一片地上落针都能清晰听见的寂静中，举们各自凝神思考，开始落笔答题，养心殿只余书写之声。

一个半时辰的时间像熬灯油一样一秒一秒过去，在好的线香熄灭之后，人们将举们的试卷收拢上来。

这一，况从举忙碌变成了臣们劳碌，小皇帝面前也堆了一沓文章，等着他批阅。

批卷打分这个工作康绛雪其实不来，他自己虽说是个写书的，但阅读文言文和创作黄粮不在同一个业务范围，两者有，幸而康绛雪提前了准备，边带着盛灵玉，直接盛灵玉的脸来批阅，盛灵玉就是优，盛灵玉皱眉就是劣。

小皇帝开着外挂，一目十行，比那些老臣评得还快。

一连看了十多张，康绛雪终在一摞文章里瞧见了郑岚玉的名字，一看去，字迹笔走龙蛇，十分张扬。

郑岚玉的文采笔力没有悬念，不用想就知一定是全场最佳，康绛雪有意走个过场就打分，不想看文章的盛灵玉忽然在此刻皱起眉来。

康绛雪奇怪，小声问：“……怎么了？”

盛灵玉手指过去，在文章中两分别叩了。

康绛雪不擅看古文，但并不是看不懂，凝神细看，不到两分钟，神也跟着微妙起来。

啊这，郑岚玉的才八斗文采斐然和人设绑定，确实是实打实没一病，只要中规中矩随便写写，状元之名百分之百落他家，可谁知郑岚玉偏偏就没有随便写，他畅所言，写了两十分有争议的地方。

这一次殿试的主题是个“忠”字，跟时事，围绕前几日平息的杨显叛一事而定，答题思路显然是要臣表忠心，维护皇家的权威。

郑岚玉倒好，引经据典，细数千年历史，得两个论。

第一，皇帝欠骂，平时就应该一直被劝谏，早劝就能早发现问题，顺便练练皇帝的肚量。

第二，忠不应该只对皇帝，更应该对国家，对大局，对百姓，若是皇帝太昏庸，实名建议岗。

这两个论，理是正确的，叫康绛雪来看也觉得有理，但你把这个话不客气地直接说来，就很令人不，尤其是令皇帝不。再者建议皇帝岗这条，能理解为以民为主，也能理解为大逆不，放在这个背景，一不小心惹了皇帝不快，当场就会掉脑袋。

康绛雪的脸上现了某程度的尴尬，若说他本人肯定无所谓，可小皇帝的人设摆在那里，显然接受不了郑岚玉的这篇文章。

康绛雪偷偷向着其他批卷的老臣看过去，后者似乎也已经看到了郑岚玉的文章，诸位考官的表现安静如，默默看完，又默默将郑岚玉的文章搁在了一旁。

一段时间过去，众人将批好的文章汇聚在一起，果然将最后的决定权留给了小皇帝。他们对于郑岚玉的才华十分认可，但怕惹了小皇帝不快，没人敢直接评定优劣。

康绛雪被迫面临着两难的抉择，郑岚玉这个状元到底还是不。